“咕咕咕咕...咕咕咕...”
張氏看着這些圍着她打轉的雞,滿臉都在寫着驕傲,彎腰喂着:“當然我和你爹喂的啊,難不成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咕咕咕,這邊這邊!”
羅明嬌被眼前的變故搞的有些回不過神來,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的樣子:“我的意思是,家裏之前不是就三四隻的嗎,怎麽會一下子變的這麽多?”
“娘,你和爹這是要做什麽?”
現在局勢大好,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起來,一片欣欣向榮的。
村裏面各家各戶養家禽這些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們家爲什麽會養這麽多。
正常家庭不會這樣的。
尤其是,公婆是最保守的那種人,越小的地方,對于外面的改變是越不敏感的才對。
從前的那些年,大家都被壓制着,早就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即便是政策有了變化,更多的人,還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擔心,沒有辦法徹底放開手腳。
很多東西,就算是他們說了,公婆都未必能理解的了的那種。
張氏專注的喂雞,發現有一隻雞應該是和同伴打架了,蹲下去查看情況,嘴裏碎碎念着:“哎呦,老天爺啊,怎麽這麽嚴重,打架的時候你都不會反擊的嗎?白長的這麽肥,真蠢。”
“再打再打,再打就把你給吃了,今晚就做燒雞。”
“我看看到底是哪個不要命,今天晚上想要上桌啊?”
羅明嬌有點受不了這個味道,捏着鼻子蹲下來:“娘,您還沒告訴,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這麽多的雞,那種味道屬實有點刺鼻,太重了。
張氏滿眼都是這些自己辛辛苦苦養起來的家夥,又挪過去看看角落裏單獨圍起來的小雞仔:“什麽怎麽回事,你看看,這些雞長的多好啊,你娘我可是喂養的一把好手。”
“你們爹那個糙啊,他做事可比不得我的細緻,他幹完的活兒,我還得檢查一遍。”
“這個家,沒我可不成。”
羅明嬌都不知道張氏是真的忙到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麽,還是在故意在回避着她的問題:“不是,娘,我是想問問你,爲什麽咱們家會有這麽多的雞啊?”
“要這些雞幹啥?”
張氏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這些小雞仔上面:“這有啥啊,這也不算多吧?外面大城市不是還有個人開廠子嗎。”
“比起來這不算啥,明嬌你是大學生,應該知道這些消息啊。”
羅明嬌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啊?知道知道。”
她當然知道如今外面的世界發展變化有多大。
她所不理解的隻是,張氏怎麽會有這樣的覺悟的呢?
而是張氏這回答的語氣和樣子,搞的好像是她沒見過世面,什麽都不懂似的。
她這個大學生,反倒是成了文盲?
張氏念叨的有理有據的:“人家辦廠子,那是幹大事的人,咱沒那麽大本事,這不就是自己家多養幾隻雞嗎。”
“又能多下點蛋,還能吃肉的,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了好了,明嬌你快出去吧,這裏面多臭啊,出去玩吧。”
羅明嬌确實有點受不了這個味道,捏着鼻子出去,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個念頭。
這麽多的雞,大部分都是老母雞,所以真的是爲了下蛋?
她可是記得,二哥二嫂是賣茶葉蛋的,這些雞蛋是爲了方便支持二哥二嫂的生意吧。
一定是,否則,就憑公婆的觀念,要是沒有人給他們灌輸思想,他們哪裏會知道什麽開廠子這種事情的。
确實啊,當爹娘的,哪裏有不幫着自己孩子的道理。
看樣子,他們不在的時間裏,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啊。
羅明嬌将自己的猜測轉達給了賀庭。
賀庭之前隻聽說家裏多喂了幾隻雞,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多,自己親自去看了看。
果然,與羅明嬌所說的,一點不差。
賀庭擰着眉頭:“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那些雞,一定是爹娘爲二哥他們養的,二哥賣茶葉蛋,爲了減少支出,居然連自己的爹娘都能折騰,他怎麽忍心的。”
二哥做生意,他管不着,他們兄弟之間那點感情,早就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隻是二哥爲了自己的利益,能做出折騰自己爹娘的事情,他沒辦法坐以待斃。
羅明嬌打開一瓶罐頭,放到他的面前:“我看着娘那個樣子,挺樂意,挺開心的。”
賀庭心裏莫名的煩躁起來:“爹娘都是過苦日子出身的,他們從前的日子太苦了,已經習慣了一生吃苦和節儉,看着二哥他們做生意,當然想幫點什麽。”
“二哥提出來讓他們養雞,他們怎麽會拒絕呢。”
“養雞、下蛋,都能爲了二哥的生意幫到忙。”
“可是爹娘養育了我們這麽多孩子,好不容易兒女都長大成人,日子也好過了起來,他們年紀也大了,到了幸福的時候了。”
“不應該再這麽操勞。”
他們家人口多,分到的地也多,爹娘舍不得放棄一丁點,全部都給種上。
現在又要喂這麽多的雞,二哥二嫂有沒有想過。
以爹娘的身體,是不是還能有這麽多的精力幹這些?
賀庭心下很有想法,單獨找到賀豐聊起了這個事情。
賀豐歎了一口氣,抽着煙,吞雲吐霧的:“這個事兒,你們就别管了,這些雞,我們是爲了老二家,可是老二也給了我和你娘工資的。”
“所以,你們也沒什麽好計較的,你們不吃虧,他們也沒占我們的便宜。”
兒女多了難免會有比較。
可是老二家是出了錢的,這一點,其他人也就無話可說了。
賀庭并沒有因爲這句話有多少的态度轉變:“爹,你們現在幹的活兒,還不夠多嗎?”
“養大孩子就是爲了更辛苦的幹活?你們難道缺錢嗎?”
他每一次回來,可都是會給爹娘一些錢的,在村裏完全是夠了用的。
如果是爹娘是因爲二哥給錢,完全沒有必要這麽辛苦。
說到底,還是老兩口拉不下臉呢來,拒絕自己的兒子。
賀豐抽完一支煙,忍不住又點上一支,神色透露着幾分不滿:“你就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