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裏的事情,江禾還是能做得了主的,本來就用的着人手,李四丫又是個知根知底踏實肯幹的,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一方出錢、一方出力,對大家都好的事情,就算是江瑤在,也沒有道理會拒絕。
不過,她還是給江瑤去了一封信,又讓李四丫回去考慮考慮,要是樂意就來幹,一個月四十五塊錢的工資。
李四丫打心底裏覺得,這事兒是可以幹的。
說實話,這樣的工資不少了,比起廠子裏的職工也不差什麽,至于辛苦,幹啥事不辛苦呢?她不怕苦的。
她得賺錢養孩子啊,她的兒子還這麽小。
回到家的時候,念念已經在半路上睡着了。
而此時此刻的家裏,李母帶着兩個女兒已經等在門口,一看到她就開始念叨。
“你說你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真不知道是進水了還是被驢給踢了。”
“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過,你非要離婚,人家秦睿不樂意走,你非要趕人走,現在好了吧,人家回城了,你以後連哭都沒地方哭。”
李四丫全當沒有聽到,輕手輕腳的将孩子放到炕上,蓋上小被子。
“娘,大姐二姐你們小點聲,念念剛睡着。”
李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心疼的看着外孫:“我可憐的孩子啊,這麽小你懂個啥啊,攤上了這麽一對爹娘。”
“你們真是好狠的心,怎麽舍得讓孩子受苦的、”
大姐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你還知道心疼孩子呢?”
“你要是真的爲了你的孩子好,就不會趕秦睿走了,孩子還這麽小,你咋就忍心讓他成了個沒爸的孩子呢?”
之前秦睿離婚之後不走,顯然還是放不下孩子,他們也找人談過,秦睿是有複婚的打算的。
可她家這個四丫就是個死腦筋、一根筋,打定主意不原諒、不複婚、
秦睿風風光光的回了城,以後肯定不會回來的。
李四丫開始找出搓衣闆和大鐵盆來洗衣服:“我給過他機會的。”
人人都覺得,在離婚這件事情上,是她任性,是她在無理取鬧。
可是做錯事情的難道是她嗎?
她給過秦睿很多次機會,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二姐又走到她的面前來:“四丫,過日子哪裏有不吵吵鬧鬧的,你這樣的脾氣,連個沙子都容不下,怎麽能過的下去?”
“離也就離了,讓你去見見隔壁村闫家老大,你還不見,你真打算自己一個人帶着孩子過日子啊?”
離婚不聽勸。
現在勸李四丫物色物色再婚,還是不聽。
李四丫低頭吭哧吭哧的洗着衣服:“娘,大姐二姐你們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我沒有再嫁的打算。”
李四丫越來越覺得,她還是出去幹活比較好,要不然,别說其他人會不會指指點點的,光是自己家人,都足夠唾沫星子給她淹死了。
李家人持續的念叨了不知道多少的話,李四丫都已經無力反駁了,反正不管她說什麽,都有一千一萬的話在後面等着她。
她知道,爹娘和家裏人都是爲了她好,想讓她有個歸宿,哪怕是忍氣吞聲,那也有個依靠。
可是她真的不需要這樣的依靠啊。
這樣的好對她而言,就好像是一根繩子,牢牢的卡在了自己的咽喉。
直到臨走之前,還在勸着她去見見,盡早再嫁出去,趁着孩子還小,給孩子重新找個爸。
李四丫洗完衣服之後,繼續收拾家裏,卻意外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個信封:“啥東西?”
打開一看,裏面是大團圓,數了數,足足五百塊錢。
還有一行字,她識字不多,但是自己的名字,和對不起三個字她還是認識的。
這字兒,是秦睿寫的。
秦睿走之前,給過她一次錢,她沒收,結果又偷摸藏起到了枕頭底下。
李四丫心下的情感有些複雜,她是人,她也有感情,她是有喜歡過秦睿的。
李四丫站在原地許久,最後将這些錢,和秦母寄來的錢放到一處,這些錢,就當是給念念的,她給孩子攢着。
江禾那邊忙的熱火朝天,剛回到家裏,想躺一躺,就被風風火火趕過來的張氏給打攪。
“江禾,江禾...”
狗蛋哒哒哒的跑過去:“奶奶。”
張氏心裏惦記着事情,因爲跑過來的緣故,還在大喘着氣,連孫子都顧不上哄,拍了拍狗蛋的屁股:“乖啊,你自己先去玩兒,奶奶找你媽有事兒呢。”
江禾對這個婆婆從前的所作所爲,以及極度的偏心,還是有意見的,不過面子上總還得過的去,倒了一杯水:“娘你這是咋了,快坐下,有啥事你傳個話來就成了,咋累成這樣啊。”
可别又是關于五房的事情啊。
江禾這麽多年,對五房的事情,都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張氏奪過搪瓷杯,一口氣全給喝了,她是跟着村裏的拖拉機一起來的,到城裏之後就一路的跑啊:“我問你,老二他們家咋去省城了?他們去省城幹啥了?”
張氏收到了兒子的信,說是在省城有點事情,一時間回不來,得麻煩她去省城伺候月子。
這叫什麽事兒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賺錢的生意也不顧了,跑到省城去幹啥啊。
那是啥地方,沒有的大城市,連個落腳點地兒都難,他們還要在省城生孩子。
江禾裝的一副茫然的樣子:“啥?我不知道啊,他們走了沒多久,說是有點事,到底是啥情況,我哪兒知道啊。”
江禾一句多餘話都不說。
公婆本來就偏心,萬一她要是說多錯多了咋辦。
張氏表示有些懷疑:“你不知道?你們整天住一塊你能不知道?”
就知道糊弄她這個老婆子。
江禾不樂意了,掐腰叫嚣:“娘你這話啥意思啊,我哪兒知道這麽多,我跟江瑤一向不合,你又不是不曉得。”
“我們是住的近,那他們有啥事還能告訴我啊?”
張氏滿臉的不相信,但是江禾這個樣子,好像真不知道的樣子。
對于江瑤江禾這倆兒媳婦,關系到底咋樣她還真是看不明白。
說好吧,時不時的掐架,說不好吧,好像也還行。
誰知道她們這對姐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