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時發現悲痛不已,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爲母親出頭,隻是找了一方破草席,匆匆将人埋葬。
年幼的宋雨親眼目睹了一切,而後他也成爲了村裏孩子欺負的對象。
人這種動物本身還是會保留一部分的獸性,欺壓弱小便是其一。
因爲父親的軟弱,導緻宋雨的性格也很是軟弱。
他十二歲生辰那日,父親被村中惡霸毆打至死,起因隻是因爲路過惡霸的瓜田摘了一個瓜,打算回去同他慶生。
而就是那個瓜,直指宋時被打死,還好好地護在身下。
等宋雨趕到現場,看見的就是隻剩下一口氣的父親和他懷裏那個被壓的裂開了一道口子的瓜。
宋時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好好活着。
他做到了,從千年前,存活至今。
十二歲的宋雨将父親埋葬,因爲無依無靠,隻能給惡霸種地爲生。
缺衣少食就罷了,還整日被惡霸的兒子欺辱,最初隻是言語上的,頂多也就是拳打腳踢。
直到十五歲那一晚,他被人洗幹淨了送入惡少的房間,十五歲的宋時當時哪兒知道什麽男女之事?
隻記得那一晚的撕裂之痛和惡少的言辭侮辱,直至天明放在放過奄奄一息的他。
自那之後,惡少更加瘋狂,甚至于帶着同村的幾個交好,将他壓在一片稻田之中……
聽到這兒,林陽不自覺的看了宋明清一眼,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不會還爲了這些事情放不下吧?
“那晚之後,我便知道,一味地退讓隻會讓人欺負你的人更加嚣張。”
“所以你把他們都殺了,連同這村子裏的無辜?”
林陽的一句話讓宋明清的眼底添了幾分狠厲,無辜?那些見死不救的人,哪一個算得上無辜?
“他們不是沒有眼睛什麽都看不見,他們什麽都看見了,隻是什麽都沒做。”
宋明清淡淡一笑:“我一個人的力量,當然殺不了那麽多人,我不過是一刀捅死了惡少,便被他爹鞭撻至死,就連我死了都不放過我,将我的屍身剁碎了喂狗。”
後面的故事他不講林陽也猜得到,宋明清怨氣太大,化作厲鬼,屠了這一村的人。
“所以你一共殺了多少人?”林陽好奇的問道。
“這一村,三百零六人,無一生還。”
說這話的時候,宋明清的眼神極爲淡然。
其實林陽不太能理解,魑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麽産生的?
難道隻是因爲他身上的怨氣太重?
“那你是怎麽變成魑的?”
“我屠殺整個村莊,爲天地所不容,降下天雷滅我,但是沒想到沒滅了我,反而還成就了我。”宋明清淡淡一笑。
有些事情,林陽并不知道是對是錯。
宋明清殺人,但他是因爲奮起反抗而殺人,算不得錯,可殺人本身,是錯。
“你叫我來,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解決這地方的怨氣吧?”
“是這個意思。”
宋明清點了點頭:“這地方我去不了,隻能帶你到這兒。”
“好歹也是大夏一處龍脈,你們這些自诩正義的人,應該不會放着不管,事出之後此地怨氣沖天,倒是一直都有人鎮壓着,否則早就出事兒了。”
“那你心中的恨消除了嗎?”
宋明清看了一眼悲鳴山所在的方向,遲疑了片刻又搖了搖頭,眼神中帶着些茫然:“我不知道。”
按說給自己的父母和自己都報了仇,他應該不再恨這些人了才對,但是他隐約感覺,自己的恨意還在,即便是過了千百年,也不過是消減了一部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