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無庸深知自家福晉送來的物件皆非凡品,估計是各種珍貴的藥丸或者藥材,于是他格外小心謹慎地将這些物品一一收入箱籠之中,并仔細地用綢布包裹妥當,以防有所損傷。待一切收拾妥當後,他才輕輕地合上箱蓋,然後将箱子放置在了一處安全且不易被磕碰的角落。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之時,蘇培盛陪着胤禛終于完成了一天的差事回到了府上。高無庸待他忙完了從胤禛書房出來,趕忙迎上前去,壓低聲音向其禀報了今日福晉遣人送物之事。蘇培盛聽聞之後微微颔首,表示已知曉此事,随後便轉身離去忙碌其他事務去了。
時光荏苒,轉眼間便到了出發之日。這一日清晨,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紛紛揚揚地落在了雍郡王府那朱紅色的大門前。胤禛身着一襲深藍色錦袍,腰束玉帶,腳蹬黑色皂靴,顯得英姿飒爽、氣宇軒昂。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出行他并未攜帶後院的任何一名女子,亦未帶上那些天真可愛的孩子們。隻見他獨自一人站在府門口,神情肅穆地與府中的衆人一一道别。
随着胤禛翻身上馬,駿馬發出一陣嘶鳴,蹄聲嘚嘚作響。他身後緊跟着的便是蘇培盛,同樣騎着一匹矯健的馬匹。主仆二人一路疾馳,不多時便來到了宮門口。而在此之前,他們的行李以及随行的馬車早已由專人押送提前抵達了隊伍中屬于雍郡王府的指定位置。
胤禛同蘇培盛一同來到了宏偉壯麗的皇宮門前。此時,陽光灑落在朱紅色的宮牆之上,熠熠生輝。隻見那些有幸被皇帝欽點随駕的皇子們以及各位早已雲集于此,他們個個身着華麗的服飾,神情莊重而又興奮。除了這些身份尊貴的皇子之外,朝中的諸位王公大臣們也都早早抵達,恭敬地站立在一旁。衆人皆屏息以待,翹首期盼着康熙帝、太子胤礽以及那幾位尚未出宮開府的年幼皇子們的降臨。
胤禛步履匆匆,徑直走向人群前列。此次出行,康熙帝所指定的随駕皇子之中,除卻地位尊崇的太子胤礽外,便數胤禛的排位最爲靠前。因此,他毫不遲疑地站在了隊伍的最前端,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穩冷靜。其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之氣,讓周圍的人不禁爲之側目。
待到那由欽天監精心推算好的良辰吉時終于來臨之際,康熙皇帝在衆多侍從的簇擁下,緩緩登上了那輛專門爲他打造、彰顯其無上尊貴地位的禦用馬車。随着一聲清脆的鞭響,馬車徐徐啓動,沿着寬闊平坦的道路駛出了皇宮。身後則是跟着太子的儀駕以及各個未出宮的皇子的馬車。
這一路之上,康熙皇帝并未過多地做停留。禦馬揚蹄飛奔,車輪滾滾向前,車窗外的景色如飛一般向後掠去。沿途百姓們紛紛跪地恭迎聖駕,高呼萬歲之聲此起彼伏。然而,康熙皇帝心系塞北之行,無心留戀途中風光。
經過數日的疾馳,馬車終于抵達了廣袤無垠的塞北大地。這裏風沙漫天,草原遼闊,與京城的繁華景象截然不同。康熙皇帝及其随從們迅速選定了一處地勢險要且易守難攻之地作爲營地,并開始有條不紊地搭建營帳、安頓兵馬。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由于主要的官道都鋪上了堅固平整的水泥路,大大提高了行進速度。以往前往此地往往需要耗費十日之久,但此次僅僅隻用了五日左右便順利到達。這些水泥路的修築方式借鑒了修建大壩時所采用的先進技術,并且通過号召各地的富商大戶踴躍捐資來完成建設。雖然這次沒有再頒布聖旨對捐款者予以褒獎,但在路旁依然樹立起了記載他們善舉的巍峨石碑,以供後人傳頌敬仰。
今年的塞北巡視如同往昔一般按部就班地進行着,一切流程都有條不紊地推進,待所有既定事務皆已處理妥當之後,康熙稍作休憩,正欲喚人傳旨籌備返京事宜。就在此時,隻見李德全神色慌張、腳步匆忙地奔至禦前,跪地禀報:“萬歲爺,大事不妙啊!十八阿哥突然病倒了!”
聽聞此訊,康熙心中一驚,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被焦急之色所取代。随着康熙的日漸老去,那些個年富力強的年長皇子都一個個的失去了康熙的信任,覺得他們都是要跟他争奪帝位以及權勢的,所以,近些年來康熙尤爲寵愛幾個年幼的皇子們,尤其是小十八這個老兒子一向深得康熙寵愛。都說“大孫子,老兒子,老人家的心頭寶。”這話是一點都沒有說錯的。那些個年長的皇子,可能也就胤禛這個表現的對皇位沒有什麽留戀,一心要做個純臣的人能夠稍微得些康熙的青睐了。如今小十八驟然生病,怎能不讓康慈憂心忡忡?于是,康熙顧不上多想,當即起身快步朝着十八阿哥的營帳走去。
當康熙抵達十八阿哥帳内之時,發現除了太子尚未到來之外,其餘諸位阿哥早已守候在此。而太醫院的禦醫們亦是聞風而動,迅速趕至現場,并已開始着手爲十八阿哥診脈查探病情。
見到康熙駕到,在場衆人紛紛下跪行禮,齊聲高呼萬歲。然而,心急如焚的康熙哪還有心思講究這些繁文缛節,他連忙揮手示意衆人免禮起身,說道:“此刻不必拘禮,快快請起罷。”言畢,衆人才敢依言站起身來,而那位正在專心診脈的太醫則又轉身回到床邊,繼續全神貫注地爲十八阿哥診斷病症。
過了許久之後,那太醫方才緩緩地收回了手。康熙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太醫的動作,見其收手,趕忙焦急地開口問道:“太醫,情況如何?朕的小十八可有大礙?”
隻見那太醫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遲疑片刻後,躬身回道:“啓禀萬歲爺,十八阿哥所患之病乃是與當年萬歲爺您一般無二的痢疾。隻是此次微臣等人随駕出行,所攜帶的藥材有限,其中并無能夠治愈此痢疾的良藥,就連那珍貴無比的金雞納霜也未曾備下。”
康熙一聽此言,隻覺眼前突然一黑,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要知道,對于這痢疾的厲害之處,還有誰能比他更爲清楚呢?遙想當年,自己也曾被這惡疾纏身,險些因此喪命。而如今,自己最疼愛的小十八竟也遭此劫難,怎能不讓他心急如焚!
此時,太醫的話語猶如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康熙的心上,更是勾起了他對往昔的回憶。尤其是想起當時太子前來侍奉病榻之時,那張面容竟是如此的淡定從容,絲毫不見急切之色,甚至連衣衫都是整整齊齊、一絲不苟。而此時此刻,衆多皇子皆已齊聚在此,唯獨不見太子的身影,這無疑使得康熙心中的怒火愈發難以遏制。
隻見那高高在上的康熙帝龍顔大怒,對着身旁的梁九功厲聲道:“梁九功!速速前去将太子給朕找來!他的幼弟如今病重至此,怎地遲遲未見其身影?難道他不知曉此事嗎?還是說他根本就無心顧及自己的親兄弟?如此毫無兄長之愛、不懂兄友弟恭之人,朕如何能指望他是孝順的人,又怎能擔得起這儲君的重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