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娜嘴角含笑,柔聲應道:“若非皇上的書房中皆是這般嚴肅刻闆的書籍,臣妾不愛看蘇公公又何須如此辛勞,往返奔波呢,蘇公公隻在皇上的書房找些書給臣妾看不就好了。故而,自然應當由皇上來賞賜才是。不過,既然皇上都這般說了,臣妾若不賞賜蘇公公些什麽,倒真是臣妾的不是了。”
語罷,烏雲娜轉頭看向蘇培盛,微笑着吩咐道:“天冬,去替本宮取一把金瓜子來,賞賜給蘇公公。”
天冬急忙躬身施禮,說道:“是,奴婢明白。隻是,奴婢身上帶的金瓜子不多,恐怕無法立刻給蘇公公一把金瓜子。還需煩勞蘇公公明日再跑一趟毓慶宮,屆時奴婢定會将金瓜子給蘇公公補上的。”
蘇培盛聞聽此言,臉上的笑容愈發谄媚,趕忙說道:“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能爲皇後娘娘效勞,乃是奴才的榮幸。奴才謝過皇後娘娘的賞賜!”
胤禛看着蘇培盛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臉,心中有些不悅,便輕輕擡腳踹了他一下,笑罵道:“你這狗奴才,怎麽如此貪财!不過是區區一把金瓜子,就把你高興成這樣了。既然皇後娘娘都說了,此事是因朕之過,那朕也賞你一把金花生。你自己去朕的私庫裏取吧,不必等到明日,現在就去吧!”
蘇培盛一聽,喜出望外,連忙跪地謝恩,臉上的笑容簡直比春花還要燦爛,連眼角的皺紋都笑出來了,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奴才謝皇上隆恩,謝皇後娘娘賞賜!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待蘇培盛滿心歡喜地離去後,胤禛仍然面帶微笑,搖頭歎道:“這狗奴才,真是貪财得緊呐!朕還真擔心哪天他會爲了錢财把朕給賣了呢!”
烏雲娜嘴角含笑,輕聲說道:“皇上莫要憂心,蘇公公侍奉皇上多年,其忠心天地可鑒,絕不會因這區區些許錢财,便将爺的事洩露出去。适才蘇公公的言行,無非是想博皇上與臣妾一笑罷了,臣妾都瞧得明白,皇上又豈能不知呢?”
胤禛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輕笑,緩聲道:“朕自然知曉蘇培盛對朕的忠心。他雖身爲閹人,收了幾個徒弟,但畢竟無血緣之親,是否靠得住尚難定論。朕尋思着,待蘇培盛年老體衰之時,朕還是得爲他妥善安排好後事才是。”
烏雲娜輕笑一聲,寬慰道:“皇上大可放心,臣妾身邊的祝餘,便是蘇培盛帶過來的,他說是自己的徒弟,年紀可比蘇培盛小上好幾年呢。日後,祝餘定會替蘇培盛養老送終的。況且,皇上如今正值春秋鼎盛之際,又何須如此急切地考慮這些事情呢?”
胤禛聽聞此言,微微颔首,表示贊同,緩聲道:“梓潼所言甚是,朕與梓潼都還年輕,蘇培盛雖比朕年紀大些,但也不算年老,此事尚遠,朕自當有充足的時間去處置。”
語罷,兩人便各自埋頭翻閱起手中的書卷。胤禛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于是他将目光從書頁上移開,緩緩轉頭,凝視着身旁正專心緻志閱讀的烏雲娜。
由于除夕晚宴結束後,烏雲娜未曾褪去身上的華服和頭飾,此刻的她,依舊身着一襲精緻的皇後朝服,妝容也完好如初,隻是将那頂莊重的朝冠換成了一頂小巧的佃子頭。
在柔和的燈光映照下,烏雲娜低頭專注地閱讀着手中的書籍,她那修長的脖頸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散發着迷人的光澤。而她的側顔更是美得令人心醉,高挺的鼻梁,如羽扇般的睫毛,微微上翹的嘴角,無一不勾勒出她的清麗與秀美。
胤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完全忘記了手中的書卷。那一瞬間,他仿佛忘卻了世間的一切,眼中隻有烏雲娜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
然而,五感敏銳的烏雲娜很快便察覺到了胤禛投射過來的熾熱目光。她擡起頭,與胤禛的視線交彙,四目相對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傳遞。
烏雲娜微微一笑,柔聲問道:“皇上,您爲何不看書,反倒如此專注地看着臣妾呢?”
胤禛面帶微笑,凝視着烏雲娜,柔聲說道:“梓潼啊,你這容貌清麗脫俗,猶如出水芙蓉一般,實在令朕心醉神迷。每每見到你,朕便情不自禁地想要多看你幾眼。”
烏雲娜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輕聲回應道:“皇上謬贊了,臣妾如今都已三十七八歲,年紀漸長,容顔也大不如前,哪裏還稱得上清麗呢?若皇上喜歡容貌姣好的女子,不妨在明年的選秀中,挑選幾位年輕貌美的妹妹入宮,也好讓皇上賞心悅目。”
胤禛嘴角的笑容更甚,他連忙說道:“梓潼莫要多心,朕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朕的後宮之中,即便有再多的佳麗,也絕對不會有人能取代你在朕心中的地位。”
烏雲娜微微一笑,嬌嗔地說道:“臣妾豈會不知皇上的心意?隻是臣妾年紀漸長,容顔漸衰,難免會有些擔憂。不過,隻要皇上依舊寵愛臣妾,賜予臣妾應有的皇後尊榮,臣妾定會也盡心盡力,替皇上照拂好後宮的衆姐妹。”
胤禛連連點頭,對烏雲娜的回答甚是滿意,他感慨道:“梓潼做事,朕向來都是放心的。”
說罷,胤禛的目光緩緩地從烏雲娜身上那身華麗而莊重的皇後朝服上移開,最後停留在她那看着華麗但卻有些重量的佃子頭上。他輕聲說道:“梓潼,不若去淨室将這身衣服和頭飾都拆了去,這身裝扮,朕看着就覺得繁重。”
烏雲娜聞言,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輕松之感。她不由自主地擡起頭來,扭動了一下脖子,然後伸展開雙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仿佛要将全身的疲憊都釋放出來。接着,她微笑着對胤禛說道:“妾身也覺得這身朝服和頭飾确實華麗,但确實有些沉重呢。這穿了一天了,确實有些累了。那妾身先去淨室将這衣服換下來,把這頭飾也拆了去。”
胤禛看着烏雲娜那略顯慵懶的動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微笑。他溫柔地說道:“快去吧,前些日子朕特意讓蘇培盛去内務府要了兩身你的常服,放在了這養心殿裏,等會兒讓蘇培盛拿給你吧。正好可以換上。”
話音剛落,胤禛便高聲喊了一句:“蘇培盛、天冬,進來。”
蘇培盛和天冬聽到皇上的召喚,連忙高聲應道:“嗻(是),奴才(奴婢)在。”兩人邊高聲應着,邊急匆匆地往屋裏走來。
胤禛端坐在養心殿的東暖閣裏,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兩人身上,然後沉穩地開口吩咐道:“蘇培盛,你去将前些日子從内務府取來的皇後的常服拿一套到淨室去;天冬,你扶着你的主子去淨室,把她身上的朝服和佃子頭都拆掉,換上輕便的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