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年八月初十,烈日高懸,熾熱的陽光烘烤着大地,官道被曬得滾燙。
急促的馬蹄聲在京城外不遠處的官道上驟然響起,仿若密集的鼓點,正是胤禛一行人正策馬狂奔。
胤禛騎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身旁的蘇培盛,亦是一臉嚴肅,緊随着胤禛的步伐。
蘇培盛忍不住開口道:“王爺,咱們這一路快馬加鞭,片刻未歇,您也稍微緩口氣,别累壞了身子。”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安然無恙的。”
胤禛眉頭緊鎖,厲聲道:“如今皇阿瑪身體欠佳,這節骨眼上,我怎能有絲毫懈怠?”
“多耽擱一刻,便是多一分風險。唯有盡快趕回京城,方能心安。”
說罷,胤禛揚起馬鞭,狠狠一抽,馬兒吃痛,嘶鳴一聲,跑得愈發迅猛。
蘇培盛見狀,也不敢再多言,隻能緊緊跟随。
一行人趕到驿站,未等馬匹停穩,胤禛便飛身下馬,急切地喊道:“快,換馬!要最快的馬!”
驿站的驿卒們見此陣仗,哪敢耽擱,趕忙牽出幾匹膘肥體壯的駿馬。
胤禛一邊換馬,一邊對蘇培盛說道:“此次回京,情況不明,咱們務必争分奪秒。若能早日回到皇阿瑪身邊,或許能幫上些忙。”
蘇培盛點頭應道:“王爺放心,奴才明白。這一路,奴才定會護四爺周全,盡快趕回京城。”
重新上馬後,胤禛又疾馳而去。
此時,天空中飄來了幾朵烏雲,隐隐有雷聲傳來。
胤禛擡頭看了看天,心中暗忖:“莫不是老天爺也在爲皇阿瑪的病情擔憂?不行,我必須加快速度。”
随着天色漸暗,雨滴開始稀稀拉拉地落下,道路變得泥濘不堪,但胤禛一行人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衫,順着臉頰滑落,可他們渾然不覺。
終于,京城的城門在雨中隐隐可見。胤禛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大聲喊道:“快,進城!”
當他們來到城門前,守城的将士們見是胤禛,趕忙放行。
胤禛顧不上與衆人寒暄,徑直朝着皇宮的方向奔去。
剛入宮門,便碰到了匆匆趕來的張廷玉。
張廷玉神色凝重,見到胤禛後,趕忙說道:“四爺,您可算回來了。皇上他……”
胤禛心中一緊,忙問道:“張大人,皇阿瑪究竟如何了?”
張廷玉微微搖頭,歎息道:“皇上龍體欠安,太醫們正在全力診治。皇上醒來時,還念叨着四爺您呢。”
胤禛聽聞,眼眶微紅,心急如焚地朝着皇上的寝宮奔去,口中喃喃道:“皇阿瑪,兒臣回來了,您一定要撐住啊……”
胤禛心急火燎地踏入乾清宮,腳步匆匆間,袍角随風揚起。
入得殿内,隻見皇三子胤祉,和碩誠親王正一臉凝重地站在一側,神情中隐隐透着擔憂。
皇五子胤祺,和碩恒親王,亦是眉頭緊鎖,目光不時望向龍榻之上。
胤禛趕忙上前,先向兩位兄長行了禮,而後快步走到康熙的龍榻前。
此刻的康熙,雖比平日裏顯得憔悴幾分,面色略帶蒼白,可雙目已然睜開,并未繼續昏迷,隻是氣息稍顯微弱。
胤禛眼眶泛紅,聲音微微顫抖:“皇阿瑪,兒臣聽聞您龍體欠安,心急如焚,日夜兼程趕回京城。皇阿瑪,您覺得身子如何?”
康熙微微擡眼,目光落在胤禛身上,眼神中透着一絲欣慰,緩緩說道:“老四,你能回來,朕便放心些了。”
“這幾日,朕隻覺身子愈發沉重,好似大不如前。”
胤祉也上前一步,恭敬說道:“皇阿瑪,太醫們已竭盡全力,定會讓您早日康複。兒臣等日夜爲皇阿瑪祈福,願皇阿瑪龍體安康。”
康熙微微點頭,目光在衆人身上一一掃過,說道:“朕這身子,自己心裏有數。”
“你們皆是朕的兒子,朕隻盼着你們能齊心協力,莫要再生事端。”
胤祺趕忙應道:“皇阿瑪放心,兒臣等定當謹遵教誨,不敢有絲毫懈怠。”
胤禛則握緊了拳頭,神色堅定:“皇阿瑪,您安心調養身子。兒臣等定會不負皇阿瑪所望,守護好大清的江山社稷。”
康熙微微閉上雙眼,似是在積蓄着力量,片刻後緩緩說道:“大清的未來,就指望你們了……”
殿内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康熙略顯沉重的呼吸聲,以及衆人壓抑的心跳聲。
衆人皆守在康熙身旁,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憂慮,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都凝固了,隻盼望着康熙能盡快好起來。
在太醫院悉心的調養與照料下,康熙的身體日漸康複,氣色也較之前好了許多。
胤禛自回宮後,便一直留在宮内侍疾,晚間便在乾清宮旁邊的南書房暫住,日夜不離康熙左右。
這日,陽光透過窗棂,灑在乾清宮的病榻前。
康熙半倚在榻上,看着一旁侍奉的胤禛,眼中滿是欣慰:“老四啊,這段時日多虧有你在朕身邊悉心照料,朕這身子才能好得這般快。”
胤禛趕忙躬身行禮,恭敬說道:“皇阿瑪這是說的哪裏話,兒臣侍奉皇阿瑪左右,本就是應盡之責。”
“看到皇阿瑪身體逐漸康複,兒臣心中歡喜不已。”
康熙微微點頭,輕輕歎了口氣,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憂慮:“雖說朕的身子好了些,可朕自己心裏明白,歲月不饒人,隻怕時日無多了。”
“這大清的江山社稷,還有諸多事務需要提前籌備啊。”
胤禛心中一緊,趕忙說道:“皇阿瑪洪福齊天,定能長命百歲,引領我大清走向更加昌盛之境。”
“兒臣願爲皇阿瑪分憂,無論何事,皇阿瑪但有吩咐,兒臣萬死不辭。”
這時,一旁的梁九功也上前一步,輕聲說道:“皇上龍體康健,乃是我大清之福。還請皇上寬心,莫要過于操勞。”
康熙擺了擺手,說道:“梁九功,你跟随朕多年,也知道朕的心思。這天下,朕放不下啊。”
“老四,你這些日子也累壞了,回去雍王府歇上幾日吧。朕這邊有太醫和梁九功照料,無需擔心。”
胤禛面露難色,說道:“皇阿瑪,兒臣不累,願繼續留在您身邊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