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下人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安比槐,準備送他去偏房内醒酒。
安比槐一邊被攙扶着走,一邊還嘟囔着:“今兒個……高興,這年啊,就得這麽過……”
安陵容看着父親的背影,關切地囑咐道:“你們小心着點,照顧好老爺,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下人們齊聲應道:“小姐放心,我們定會照料好老爺。”
等安比槐被一衆下人攙扶着下去休息醒酒,安陵容望着父親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些許惆怅。
這些時日,安比槐在柳姨娘的悉心看管下,确實收斂了許多,行事也老實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安陵容自負對柳姨娘的性情早已摸得透徹,更是将其拿捏得死死的,因此對安比槐平日裏的舉動倒也不怎麽擔憂。
隻是,她一想到,今年守歲過後,待自己入宮,往後的日子怕是再難有這般輕松惬意的時光,心中便湧起一陣莫名的愁緒。
畢竟,入宮一事幹系重大,非同小可,自是不能對外透露半句。
“容兒,在想什麽呢?”母親林秀見安陵容神色有些恍惚,輕聲問道。
安陵容瞬間回過神來,暗暗告誡自己,不管未來會面臨怎樣的境遇,當下的時光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她微微一笑,說道:“娘,沒什麽,隻是想到這一年過得如此之快,心中有些感慨罷了。”
一旁的丫鬟錦繡,聽聞主仆二人的對話,笑着插嘴道:“小姐,夫人,今兒可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可都得開開心心的。”
“說起來,奴婢還是第一次和小姐、夫人還有柳姨娘一起守歲呢,心裏頭别提多激動了。想當初在松陽縣的時候,哪能有這般溫馨熱鬧的場景啊。”
柳姨娘輕撫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也笑着說道:“是啊,如今咱們一家人能在杭州府團聚,熱熱鬧鬧地守歲,實屬難得。這往後啊,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安陵容看着錦繡,眼中滿是溫柔:“錦繡,你跟着我也有些年頭了,這些年多虧有你在我身邊,忙前忙後,辛苦你了。”
錦繡趕忙福身,說道:“小姐這是說的哪裏話,能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氣。”
“小姐待奴婢如同親人一般,錦繡感恩還來不及呢。”
林秀看着這主仆二人,欣慰地笑了:“你們主仆倆感情這麽好,我看着也高興。”
“希望新的一年,咱們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事事順遂。”
衆人正說着,外頭鞭炮聲又噼裏啪啦地響了起來,聲音震得窗戶紙都微微發顫。
安陵容起身,走到窗邊,望着那夜空中如流星般劃過的煙花,說道:“娘,你們快來看,這煙花可真美啊,感覺整個杭州府都沉浸在這喜慶的氛圍中了。”
林秀、柳姨娘和錦繡也紛紛起身,圍到窗邊。
柳姨娘感慨道:“這煙花雖美,卻轉瞬即逝,就如同這人生一般,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所以咱們更要珍惜當下。”
安陵容微微點頭,說道:“柳姨娘說得對,當下的每一刻都無比珍貴。”
回到座位上,衆人繼續等着守歲。
林秀看着安陵容,眼中滿是關切:“容兒,娘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
“但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要跟娘說,娘會一直在你身邊支持你的。”
安陵容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說道:“娘,女兒知道。有您在,女兒心裏踏實。”
“女兒這不是想着,眼看就要去京城了,心中還有些許忐忑罷了。”
“娘親,說好的,您陪我一起去,可不能食言啊。不然容兒我真的得難受了。”
安陵容微微嘟着嘴,眼中滿是依賴與不安,輕輕晃動着林秀的手臂撒嬌道。
林秀慈愛地看着女兒,堅定地握住她的手,目光中透着無盡的溫柔與力量,說道:“容兒切莫擔憂,萬事皆有娘親在。”
“再說離選秀還有一段時間呢,容兒也莫要過于擔憂。”
“咱們娘倆先在京城把「天香雲笈」香料店開好,容兒你也正好熟悉熟悉京城。等真到了選秀的時候,也就不慌了。”
“娘親,你可真好!”安陵容像個小孩子般依偎在林秀懷裏,親昵地說道。
柳姨娘在一旁微笑着看着這母女倆,緩緩開口道:
“夫人和小姐說得極是,這去京城,一來是爲了選秀,二來這香料店也是咱們安家的一樁大事。夫人陪着小姐,也好有個照應。”
安陵容擡起頭,看向柳姨娘,說道:“柳姨娘,您身懷六甲,可要多注意身子。”
“等我們在京城安定下來,您和父親若得閑,也可來京城小住。”
柳姨娘輕輕撫摸着肚子,點頭笑道:“小姐有心了,我和老爺定會照顧好自己,倒是你,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萬事都要小心。”
林秀接口道:“柳姨娘放心,有我陪着容兒,定會護她周全。”
“這幾日,咱們就着手準備啓程事宜,該收拾的行李,可不能落下。”
在安陵容、林秀與柳姨娘幾人輕言細語的談話間,安比槐在偏房内悠悠轉醒。
他揉了揉有些發漲的腦袋,起身整了整衣衫,透過窗棂,看着堂屋中幾人的模樣,心中油然生起一股自得之感。
“老爺,您醒啦?感覺怎麽樣?”一旁伺候的小厮趕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安比槐擺了擺手,說道:“無妨,就是頭還有些沉。這年三十的酒,倒是喝得暢快。”
說着,他擡眼望了望天色,喃喃道:“嗯,時間也快到子時了吧。”
小厮忙應道:“回老爺,可不快到了嘛,就快到子正時分啦。”
安比槐點點頭,吩咐道:“去看看我早前讓準備的那些物件都妥當了沒,可别誤了時辰。”
“老爺放心,都已準備停當,隻等吉時一到,便可行事。”小厮趕忙回道。
安比槐在一旁小厮的攙扶下,腳步略顯蹒跚地朝着安陵容幾人所在之處走來。
瞧見安比槐現身,柳姨娘趕忙迎上前去,眼中滿是關切之色,輕聲問道:
“老爺,您可酒醒了?方才見您醉得厲害,妾身可是擔心了好一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