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安陵容再次來到「天香雲笈」香料店。
一進店,便瞧見店夥計正與旁人說起此事,她心中好奇,走上前問道:“發生何事了?你們在說什麽西洋玻璃瓶?”
店夥計趕忙将頌芝那日來店高價買走西洋玻璃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安陵容。
安陵容聽聞,不禁輕輕搖頭,歎道:“那年世蘭果然是跋扈得很,行事這般肆意。”
一旁的夥計附和道:“是啊,安姑娘。瞧那丫鬟的做派,便知她家主子平日裏是如何的了。”
“不過,這西洋玻璃瓶雖稀罕,卻也不值得花如此高價購買呀。”
安陵容微微一笑,說道:“在年側福晉眼中,隻要是她看上的,莫說高價,便是再貴重些,想必也是舍得的。”
說罷,心中暗自思忖,這年世蘭的行事風格,倒也可以好好琢磨一番,說不定能從中尋得些機會……
那頌芝滿心歡喜地将西洋玻璃瓶呈到年側福晉面前,年世蘭初看時,眼中閃過一抹驚豔,連連稱贊:
“這瓶子倒是别緻,通透得很。”
可端詳了一陣後,興緻漸減,随意地交待道:“罷了,就把這瓶子當作擺設收起來吧。”
旋即又吩咐頌芝:“你再去尋些其他稀奇物件來,可别總拿這些尋常玩意兒敷衍我。”
在年世蘭她們這些富貴之人眼中,區區五十兩銀子的西洋玻璃瓶,雖算稀罕,卻也并非難得一見,如此便讓「天香雲笈」香料店小賺了一筆。
在「天香雲笈」店内,西洋玻璃瓶的成功賣出,引起了安陵容的格外關注,她對這類西洋物件愈發感興趣起來。
那被買走的西洋玻璃瓶,安陵容此前也曾見過。
在她看來,這瓶子不過是通透了些許,至于樣式和花紋,倒也并非格外出奇。
說起這玻璃制品,安陵容之前曾與來自英格蘭的艾米麗聊起過。
彼時,安陵容好奇地問道:“艾米麗,我聽聞在你們英格蘭,這玻璃制品似乎頗爲常見?”
艾米麗微笑着點點頭:“是啊,安姑娘。在我們那邊,玻璃制品确實較爲普遍,各種瓶瓶罐罐、杯盞器具都常用玻璃制成。”
安陵容眼中滿是好奇:“那不知這玻璃是如何制作的?”
“爲何我大清制造的玻璃,在工藝和透亮度上,總不及西洋的好呢?”
艾米麗無奈地搖搖頭:“安姑娘,這制作手法我也不太清楚。”
“在我們那兒,這制作工藝也是有專門的匠人掌握,我并未深入了解過。”
安陵容并未就此放棄,此後又向其他西洋人打聽。
然而,那些西洋人卻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無論安陵容如何詢問,他們都緘口不言。
其中一個西洋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漢語,生硬地說道:“這是我們的機密,不能說。”
盡管遭遇挫折,但經此一事,安陵容對玻璃制品的制作手法愈發癡迷起來。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玻璃制作工藝,其中必定大有乾坤。”
“若能掌握,說不定能爲我所用,無論是在生意上,還是其他方面,或許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安陵容心中雖對玻璃制品的制作工藝滿懷熱望,可她也并非不知深淺之人。
她深知,若這玻璃制品的研發當真那般輕而易舉,那清宮玻璃廠又怎會至今都未能将其工藝完善至理想之境?自己又豈能想得如此簡單?
思索至此,安陵容喚來錦繡,神色凝重地吩咐道:“錦繡,你去仔細打聽打聽,關于這玻璃制品的事兒。”
“看看清宮玻璃廠平日裏是如何運作,又爲何咱們尋常所見的玻璃制品,總是不如西洋那般精良。”
錦繡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匆匆折返。
她微微喘氣,向安陵容禀報道:“小姐,奴婢打聽清楚了。”
“這清宮玻璃廠偶爾會對外售賣玻璃制品,可那價格高昂得很,尋常百姓家根本用不起。”
“大多都是供給皇家或是上流階層,造價極爲昂貴不說,且在原料采購、制作工藝以及售賣等各方面費用,都把控得死死的。”
安陵容微微皺眉,心中默默盤算。
她緩緩問道:“那可曾打聽到,爲何咱們的玻璃制品在透亮度和工藝精細度上,與西洋的差距如此之大?”
錦繡面露難色,搖搖頭說道:“小姐,這……奴婢倒是沒打聽出來。”
“隻聽聞這其中工藝複雜,怕是有許多門道。”
安陵容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擺擺手:“罷了,這事兒看來一時半會兒難以摸清。”
“先将這玻璃制造工藝的事兒暫且放一放吧,還有其他諸多事宜等着我去料理呢。”
說罷,安陵容便轉身,神色專注地去籌備其他事務了。
自西洋玻璃瓶一事之後,西洋産物在安陵容心中,似是蒙了一層神秘而誘人的紗,吸引力愈發強烈。
這日,安陵容手持書卷,卻心不在焉。
錦繡瞧出小姐心思,輕聲問道:“小姐,可是還在想着西洋物件兒的事兒?”
安陵容微微颔首,輕歎道:“錦繡,那西洋産物實在新奇,我滿心好奇,總想多了解些。”
好在安陵容與蘇衡一直保持書信往來。
一日,安陵容展信閱讀,臉上浮現笑意。
錦繡湊近,好奇道:“小姐,可是蘇衡公子來信了?他都說了些什麽?”
安陵容指了指信紙,說道:“蘇衡在信中提及西洋的一些奇物,真讓我大開眼界。”
安陵容又想起遠在海外的艾米麗,不禁喃喃道:“也不知艾米麗如今怎樣了,真希望還能與她建立聯系,向她讨教西洋之事。”
錦繡安慰道:“小姐,說不定日後還有機會呢。”
雖說暫時與艾米麗沒能聯系上,但安陵容也并非毫無辦法接觸西洋産物。
隻是在這京城之中,因諸多緣由,朝廷并未允許太多西洋人前來。
安陵容與夏冬春相聚時,談及此事,夏冬春皺眉道:“妹妹,這京城西洋人少,你想接觸西洋産物,怕是難上加難。”
安陵容卻堅定地搖頭,說道:“姐姐,我并不氣餒。凡事隻要有心,總有機會的。”
夏冬春無奈一笑:“妹妹這般執着,倒也讓我佩服。隻盼你能早日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