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獵場,晨光透過薄霧,輕柔地灑落在如茵的草場上。
康熙身着明黃色的龍紋獵袍,頭戴綴有東珠的金冠,端然站于草場之中。
他目光溫和地掃視着眼前一衆身着狩獵服的皇子皇孫,隻見他們英姿飒爽,眉宇間透着蓬勃的朝氣與昂揚的鬥志,盡顯意氣風發之态。
康熙微微歎息,暗自感慨,不經意間又察覺自身的虛弱,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怅然,确是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他深知,人生老病死乃自然常理,自己着實不該太過執着于這歲月的痕迹。
這時,一旁侍衛恭敬地呈上一把精心雕琢的大弓。
康熙下意識地伸手握住弓把,想要像往昔那般一展身手,試上一試。
然而,當他發力拉弓時,卻發覺力不從心,那弓身隻是微微顫動,無論如何也拉不開了。
昨夜在營帳之中,他輾轉反側,未能安睡,似是不慎着涼,此刻隻覺渾身酸軟,行動頗爲不利索。
但康熙心中明白,這點不适并無大礙,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待皇子皇孫們前去狩獵,喚随行太醫前來診治一番便好。
看着眼前這些朝氣蓬勃的後輩,康熙的神色漸漸緩和,心中湧起欣慰之情。
他嘴角微微上揚,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而後從容地朝身後的侍衛輕輕擺了擺手。
那姿态,既有久經上位者的沉穩,又透着對後輩的期許,旋即朗聲道:
“今日這場狩獵,朕特爲你們設下一個彩頭。無論哪位皇子皇孫,隻要今日獵獲的獵物數量獨占鳌頭,朕便将這珍藏多年、意義非凡的大弓賜他!”
衆人聽聞,不禁一陣騷動,眼中滿是驚喜與躍躍欲試。
這可是皇上珍藏的大弓,意義非凡,誰不想拔得頭籌,赢得這份殊榮。
“皇上此舉,定能激發皇子皇孫們的鬥志,讓今日的狩獵更爲精彩!”一旁的一位大臣低聲贊歎道。
“是啊,隻是不知哪位阿哥或皇孫能有此殊榮,獲此珍貴彩頭。”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已成年開府的王爺阿哥們,深知要給小輩們機會,自是不會搶占風頭,紛紛露出溫和的笑容,站在一旁。
而那些年歲較小的阿哥和年紀相仿的皇孫們,一個個激動不已,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策馬揚鞭,沖向獵場。
弘曆阿哥更是眼中光芒閃爍,心中暗自思忖:“此次狩獵,定要爲阿瑪争得一個好成績,讓阿瑪在皇爺爺面前倍感榮光。”
待皇子皇孫們策馬揚塵而去,偌大的獵場入口處漸歸寂靜。
康熙一直強撐着精神,目睹後輩們奔赴獵場,此刻衆人身影漸遠,他終是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發軟,一個踉跄險些摔倒。
一直貼身守在康熙身旁的李德全,眼疾手快,瞬間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康熙,焦急萬分地喚道:“皇上!皇上您這是怎麽了?”
康熙面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緩了緩氣息才說道:“無妨,隻是突然一陣頭暈,許是站得久了。”
話雖如此,可那虛弱的語氣卻讓李德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德全滿臉擔憂,忙不疊地轉頭朝一旁的小太監喊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去把太醫叫來,快!”
小太監吓得臉色慘白,應了一聲“嗻”,便如離弦之箭般朝着太醫營帳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背着藥箱,一路小跑至康熙跟前。
未等站穩,便趕忙跪地請安:“皇上龍體欠安,老臣來遲,罪該萬死!”
康熙微微擡手,虛弱地說道:“免禮,快幫朕看看是何緣故。”
太醫趕忙起身,小心翼翼地爲康熙把脈。
片刻之後,太醫眉頭微蹙,神情凝重。
康熙見狀,問道:“究竟是何病症?但說無妨。”
太醫躬身回禀:“皇上,您這是勞累過度,加之昨夜受了些風寒,才導緻氣血不暢,頭暈目眩。”
“老臣這就開個方子,皇上按時服藥,再靜心調養幾日,便可無大礙。”
康熙微微點頭,說道:“那就有勞太醫了。朕今兒個還有這秋獵之事要操心,可不能就這麽倒下。”
李德全在一旁勸道:“皇上,您可得多保重龍體啊。這秋獵之事,自有皇子皇孫們盡心,皇上切莫太過操勞。”
康熙輕歎一聲:“朕看着他們,便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這般意氣風發。”
“如今雖身體不如從前,但這大清的未來,朕怎能不多費些心思。”
太醫開好方子,吩咐小太監趕緊去煎藥。
李德全則扶着康熙,緩緩朝營帳走去,一邊走一邊輕聲安慰:“皇上寬心,有皇子皇孫們在,這秋獵定會順利,皇上隻要安心調養便是。”
康熙微微閉目,微微颔首,心中卻仍牽挂着獵場中的衆人。
且說那弘曆,自康熙宣布秋獵彩頭之後,心中便燃起一股志在必得的勁兒。
雖說他年紀尚小,氣力與諸位兄長相比着實有限,可這滿腔的熱忱卻絲毫不減。
此刻,他騎在那匹棗紅色的駿馬上,于獵場中四處尋覓獵物。
隻是這周遭草叢稀疏,瞧着并不似有珍稀獵物隐匿其中的模樣,弘曆不禁微微皺眉,心中多少有些焦急。
正策馬緩行間,忽然,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弘曆瞬間瞪大雙眼,心中一陣狂喜,激動地喊出聲來:“快看,那是什麽!”說罷,雙腿一夾馬腹,催馬疾馳而去。
随着距離逐漸拉近,弘曆定睛細看,竟是一頭白鹿!
那白鹿身姿矯健,皮毛如雪,在陽光的映照下仿若散發着一層柔和的光暈,當真稀奇極了。
弘曆深知,白鹿在這世間本就罕見,若能獵得,定能在此次秋獵中大放異彩。
他趕忙勒住缰繩,讓馬匹緩緩停下,而後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弓上弦。
一旁的侍衛見狀,忍不住低聲提醒:“阿哥,這白鹿罕見,您可得仔細了。”
弘曆微微點頭,目光緊緊鎖定白鹿,沉聲道:“放心,我心中有數。”
隻見他手臂微微用力,弓弦拉滿如滿月,“嗖”的一聲,羽箭離弦而出,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正中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