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不是氣氛剛好到那?現在冷靜下來,你說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沖動?”
瀾九看着他,“大哥什麽時候也這麽不自信?”
“有麽?”
陸焚天一臉糾結,“我就是心裏不踏實。”
“你說父親要是見到我,一個不高興,提槍把我斃了咋整?”
“那你就跟他幹,也提把槍,比比誰的子彈更快。”
“小九,這種時候你就别開玩笑了。”
他坐在那,跟個鹌鹑似的。
瀾九笑着,握住他交疊的雙手,“父親再嚴肅,那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他現在已經和從前不同,你該對他多有些信心。”
“這樣嗎?”
陸焚天擡眸,瞳仁中凝着一點沒有散盡的猶豫,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掌心。
他在等那個答案,是肯定的答案。
隻見瀾九點頭,“對。”
她說着,握着他的手緊了緊,“别怕,我陪着你。”
車子駛進瀾門,最後停在瀾烈的别墅門口。
海叔出來見她時,瞧見他身旁的人,愣住,“九爺,這是……”
這面龐,瞧着有些眼熟。
瀾九笑着,“海叔再好好認認,真看不出他是誰?”
海叔擰眉,細細打量着,腦海中浮現出一抹身影,他不确定的開口:“這不會是……一爺吧?”
“對,就是大哥。”
他愣住,随即又将瀾九拉到一旁,“九爺,這,這到底怎麽回事?一,一爺不是已經……”
他驚得語無倫次。
“是五哥。”
海叔是父親身邊的心腹,就是她不說,父親也會告訴他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沒必要隐瞞。
海叔睜大眼,“五,五爺!所以他當年……”
瀾九點頭。
他目光遲疑着往後,隻一眼,又迅速收回,“您現在把他帶回來,難不成是要告訴先生這件事??”
“父親已經知道了。”
“先生……知道?”
海叔腦袋嗡嗡的,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瀾九笑着,“你隻管進去和父親說,我帶了一位故人來見他,他會明白的。”
“好……好。”
他遲疑着點頭,經過陸焚天身側時,朝他躬了躬身,這才大步往裏。
陸焚天有些局促,站立難安。
瀾九緩步走到他身側,擡起的手輕輕拍着他的肩頭,“沒事。”
他們在門外等了不多時,海叔就小跑出來,“九爺。”
他微微躬身,随即目光落到陸焚天身上,想了想,還是道:“一……一爺。”
“先生請你們進去。”
瀾九點頭,随即看向陸焚天,見他神色比剛才更緊張,她擡手再次覆上他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别擔心,有我在。”
陸焚天偏頭看她,四目相對,她那雙眼像深秋的潭水,沉靜中帶着運籌帷幄的笃定。
他攥緊的指尖忽而松了松,心在此刻平靜下來。
好像,也沒什麽好怕的。
小九說,父親也是人……
瀾九看着他,倒是沒想到,金三角小有名氣的人物,也會有自己的克星。
哪怕他已經離開瀾門多年,父親對他的壓迫感,也從未減輕過。
擡腳,他們往裏。
-
客廳内。
瀾烈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捧着本書。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半個字都沒看進去。
聽到腳步聲,他偏頭朝門口看去。
目光從瀾九身上略過,落到她身後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瀾一死那年二十四歲,時間過得真快。
一晃快六年了。
瞧着……這五官長相倒是能看出過去的影子,隻是人比從前黑了些,也更壯實。
在客廳茶幾前站定,陸焚天那股不自在的勁又上來了。
他低着頭,哪還有昔日黑蛇寨寨主的威風?
瀾烈沉聲,“怎麽,不好意思見我?”
“我,我哪有……”
他别扭着。
“是麽,那低着頭做什麽?跟個姑娘似的。”
他說着将手中的書倒扣在桌上,“我以爲離開瀾門幾年能多少有些長進,看來還不如小時候。”
“至少小時候,那股沖勁還在。”
“現在……也在。”
“也?”
瀾烈靠着椅背,“說話跟蚊子叫似的,聽都聽不清楚,你管這叫有沖勁??”
他目光凝視着他,“擡起頭來。”
陸焚天這才緩緩擡頭,兩人目光對上,也不知怎的,他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紅。
瀾烈:“。。。。。。”
他眉頭皺着,“你還不如老六,他跟我說話時,可不會像你這樣,哭哭啼啼。”
“誰哭哭啼啼?我就是眼裏進沙子了!”
“沙子?”
瀾烈挑眉,“你怎麽不說眼睫毛掉眼睛裏了?”
“也不是不行……”
“出息。”
瀾烈一臉嫌棄,“坐。”
“噢——”
在沙發上坐定,海叔端來茶水,放到他們面前。
陸焚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瀾烈問着:“在金三角?”
“是。”
“黑蛇寨寨主,是你?”
“嗯。”
“黑蛇寨常年給瀾門提供軍火,前些年價格高昂,近半年才降下來。”
“你們的人說,貨難搞,所以價高,可我現在才算弄懂,敢情……是你從中作梗。”
後面四個字,那壓迫感……杠杠的!!
陸焚天端着茶杯的手一緊,完蛋,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瀾烈晦暗的眸光看向他,“瀾一,你恨我?”
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陸焚天也不負衆望,“是有點。”
咳!并非他膽大,而是一不小心,把心裏話給抖出來了!!
瀾烈臉色鐵青,“有點?”
“沒。”
“沒?”
他越解釋越亂,最後幹脆破罐子破摔。
隻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身,“的确恨,而且恨的不得了。”
“畢竟……誰會喜歡一個要自己命的人??”
瀾九:……大哥,你真實誠。
瀾烈臉色由青轉綠,現在他隻有一個想法,把這惹人嫌的玩意給扔出去!
氣氛劍拔弩張,瀾九忙出來圓場,“父親,大哥說話直,但說的都是實話,他要是說不恨您,您也不信。”
“但這些都是老黃曆了,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您不知道,今天還是大哥主動要求,來見您的。”
“他心裏是有您這個父親的。”
她說着,看向對面五大三粗的男人,“你說對吧?大哥。”
陸焚天忙不疊點頭,“是的,有。”
瀾烈臉色這才好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