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顔站在那裏動都不敢動一下,時不時偷瞄一眼成凱曦,氣氛有些尴尬。
過了幾分鍾,地鐵到了一站,推推擠擠,又上來幾個人。
平常地鐵人就多,更何況今天路面交通癱瘓,地鐵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人多就導緻人心浮動,煩躁和不耐煩,有兩個女人發生了摩擦,門關上後那兩個女人就在争執。
對于白夢顔而言,常常擠地鐵,遇見這樣的小事,見怪不怪稀松平常,還有扯頭發打起來的呢。
這場面夠小了,隻是罵的越來越不中聽而已。
可對于大明星成凱曦而言,幾乎不會參與早高峰這樣熱鬧的地鐵。
他手撐着車廂,給白夢顔留出一些空間,但人們擠着一直在靠向他,他和白夢顔中間的空隙也被一點點壓縮。
聒噪的謾罵讓成凱曦非常不悅,好看的眉毛都皺了起來。
白夢顔微微踮腳看了看吵架的方向,縮了縮自己的身型,拉了成凱曦的衣角向自己的一邊。
白夢顔小聲對成凱曦說“其實平常擠歸擠,不會這麽吵的,辛苦你了。”
她取了一隻耳機遞到他面前“要聽嗎?”
成凱曦擡眼看了站點,輕歎,但微微搖頭拒絕了白夢顔。
“成哥,還有幾站才到體育場的,帶一會吧。”說着白夢顔就抖着手把耳機輕輕塞到他耳朵裏。
《星海》的旋律湧入。
‘你看那繁星點點,浩瀚星海。’
‘我卻怎麽也看不清你的臉。’
‘你離我越來越遠,觸碰不見。’
‘隔着星海,深深想念。’
……
好家夥,這就be了。
星海是成凱曦一年前發的歌,也是和他的粉絲‘曦光’有羁絆的歌,這首歌承載着他和粉絲深深地感情。
成凱曦皺着的眉毛慢慢舒展,他看着白夢顔輕輕的問“萬一你認錯了呢?”
白夢顔看着成凱曦眼中那化不開的對粉絲珍惜的感情笑的燦爛。
“怎麽會認錯呢?”
成凱曦露出的眼睛笑眯眯的,低頭不語。
是啊,這是他和粉絲專屬的磁場氛圍,怎麽會錯呢。
聽着白夢顔的歌單,全是他的單曲,偶爾會有一兩首唱功不佳的女孩子的歌,他知道,那是他的粉絲寫給他的歌。
“你叫什麽名字。”成凱曦真誠的問着。
“嗯?”
“白夢顔。”
“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成哥。”
行進的地鐵車廂卡卡顫動了一下,然後是高頻率的顫動,顫動的聲音形成嗡鳴,能夠感受到的是地鐵在提速,很快的提速,幾秒過後,車廂仍舊在震顫。
白夢顔有些不安,她常常坐地鐵,從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她腳下的震顫,心跳開始爬升,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她下意識的拉住成凱曦的衣角。
地鐵廣播聲起“各種乘客請注意,請抓穩扶好,列車出現故障,正在搶修,請抓穩扶好!”
廣播重複了兩遍就沒了聲息。
透過車窗,能看到隧道裏的廣告燈幕一閃而過。
常坐地鐵的人應該知道,隧道的廣告相隔的位置都是固定的,這樣列車行駛到一定速度,看到的廣告就是正常播放的。
可這時的燈箱,出現不規則的閃爍,偶然閃過一個畫面是黑暗的背景上印着一個血手印。
一閃而過的畫面讓白夢顔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地鐵上的人開始驚慌失措,人群的暴亂是很恐怖的,這也是爲什麽人潮擁擠的地方容易發生踩踏事故。
恐怖氣氛漸漸拉滿。
有很多不理智的人湧着靠近車門,拍着車門要下車,甚至有的人開始試圖用手動閥門打開車門。
成凱曦用自己身高和手臂長的優勢,緊緊抓着欄杆扶手,把白夢顔護在角落。
白夢顔也豁出去了,抱着成凱曦的腰往自己的角落攬。
兩個人都很瘦,這樣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碰撞摩擦。
兩人固定住自己的身形,白夢顔抱着成凱曦,仰頭望着他,慘然一笑問“你說生死簿上有我們的名字嗎?”
成凱曦也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心裏都是不安,看着白夢顔透亮的眼眸,安慰道“怎會,我答應你們的演唱會還沒辦呢。”
說着,成凱曦摟住白夢顔的背,把她摟入自己的懷裏,在她耳畔說“腿彎曲一點,别緊張。”
就在這時,哐的一聲,伴随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地鐵減速,看樣子應該是撞到了前面的地鐵。
車廂内的人群因爲慣性,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一片。
靠前的車窗玻璃破碎,一陣咔咔聲,刺鼻的味道從窗口灌入。
成凱曦用力的抱緊她,護着她的頭,在那一瞬間,白夢顔感覺正在經曆噩夢般的現實卻又格外安全,目睹一切悲慘的自己仿佛是個局外人。
車廂變形擠壓,距離他們很近的車窗也爆裂了。
鋼化玻璃碎開的一個個小顆粒傾斜而入,車廂外的鋼架刮到了隧道裏的廣告牌。
廣告牌伴随着玻璃碎屑從破爛的窗戶飛入。
白夢顔瞳孔微縮,這方向分明是沖着他們過來的。
她踮腳伸出右手,下壓成凱曦,護着他的頭,身體帶着成凱曦側轉開,廣告牌擦着她的肩膀砸落。
白夢顔的動作帶掉了成凱曦一側的口罩,成凱曦震驚的望着她。
不等成凱曦開口,她顫抖的手臂撈起口罩重新帶在他的臉上。
“你幹嘛!”成凱曦怒道。
他慌忙拉過她的右手查看,有些責備“我看看,别亂動。”
看着肩膀帶着大臂外側的血痕,成凱曦心都空了一拍。
“幹嘛不躲好!”
白夢顔有些心虛,微微縮了下手小聲嘟囔“那個闆子就要砸到你了。”
成凱曦氣結。
他讓白夢顔在角落蹲好,他護在外面,一邊看車外的情況一邊掏手機求救。
他顫抖的手在手機上點了幾次都撥不通。
白夢顔按下他焦急的戳手機的手。
“沒用的,這塊大概率沒信号。”
車停住了,但不知道還有沒有後續的撞擊,是他們這一輛車事故,還是都會事故。
若後面還有車撞上來,不過是幾分鍾的事情。
白夢顔臉色煞白,手臂的疼痛使得她一直在出汗。
成凱曦脫下他白色的外套,随手撿起破碎的玻璃分割他的衣服。
很快,衣服被他拆成一片片的布條。
“我幫你簡單包一下,你忍着點。”
“好。”
成凱曦盡量輕柔了,白夢顔還是忍不住悶哼出聲。
等着不是辦法,白夢顔掏出手機。
她的手機是被冷月修改裝過的,盡管不在同一時空,也能聯系到他。
白夢顔猶豫再三,爲了成凱曦能盡快脫困,她撥通了這個幾年都沒撥出的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