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
“三個。”
張之恒和吳畏接連報告道。
成凱曦坐的靠後一些,他的視線鎖定在坐在最外邊的白夢顔,絲毫沒注意他是下一個要彙報的人。
蘇見橙抱着手臂,看着愣神的成凱曦,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低頭在地上畫圈圈的白夢顔。
蘇見橙手臂撞了撞冷月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聲說,“眼珠子要長在小公主身上了。”
冷月修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坐在成凱曦後面的程露,伸手推了推成凱曦的手臂。
成凱曦才收回視線,他看向程露,程露下巴向着教練揚了一下,他順着程露所指的方向,看蘇見橙和冷月修倆人都看着他,他又向左看,張之恒和吳畏也一臉疑惑的看着他。
“一樣,三個。”成凱曦開口,彙報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三個。”程露幹淨利落的回答。
賈雲霄在程露的後面,他看了看兩個教練,低着頭,有氣無力,“沒有完成。”
冷月修挑眉,賈雲霄沒有成績他是沒想到的,他問,“一個都沒有嗎?”
賈雲霄不敢擡頭與冷月修對視,自顧自的低着頭,悶聲回答,“嗯。”
白夢顔聽到這回答也很意外,在最外面探着頭看向賈雲霄。
冷月修微微皺眉,“給我個解釋。”
等了兩秒,賈雲霄并沒有說話。
“你别跟我講是因爲怕!”冷月修語氣冷了幾分。
聽到冷月修的質問,賈雲霄刷的擡頭,眼眶泛紅。
他一下子起身,筆直的站在了起來,他突然的舉動,其他學員也不明所以,都坐在地上看着他。
冷月修看着賈雲霄泛紅的眼眶,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大男人,搞哭這一套。
“教官,他們那些人,沒有機會了嗎?沒有治愈的可能嗎?”
回答賈雲霄的是沉默,冷月修眼睛微眯,抱着手臂看着他。
賈雲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冷月修,在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後,他低下頭。
他口氣有些哽咽的說道,“我從進入消防隊,完成種種考核,成爲正式消防員的第一天,就告訴自己,要以救人爲第一準則。”
“我看着鐵絲網外的他們,他們明明都是鮮活的人?爲什麽,爲什麽會喪失理智呢?”
“有一天,我說有一天,他們會被治愈的吧?”
冷月修望着賈雲霄有些激動和帶着一絲期盼的目光,其他學員聽到賈雲霄這樣問,也都眼光灼灼的看着冷月修。
冷月修薄唇輕啓,“有些人活着,他已經死了。”
在坐的學員,再次陷入沉默。
冷月修輕歎一聲,平靜道,“你們今天看到的那些人,可能在一周甚至兩周前,就被感染成爲喪屍。”
“他們身體内的細胞全都病變死亡變異在重組,内髒全部失去了活性和它原本的功能,包括心髒和大腦。”
“還有什麽醫療手段能讓他們的重要器官重新制造鮮活的細胞嗎?答案非常肯定,不能。”
賈雲霄有些倔強,“可他們明明可以活動,自如的活動。”
冷月修看着眼巴巴瞅着他的學員,微微搖頭,“你所看到的他能活動,隻不過是他體内的一種能量給他發出的指令。”
“每一隻喪屍體内變異的細胞會進行無數次的分裂重組,甚至有些更厲害的細胞會進行吞噬,凝練。”
“我們在喪屍的腦後發現了一種軟晶,這種軟晶蘊含着極大的能量。”
“你們所看到的他們的活動和攻擊人這種行爲所需要的能量,都由軟晶所提供。”
“一旦這塊軟晶被剝離出體外,那麽那具身體,不過是一個迅速腐爛的軀殼。”
“你告訴我,怎麽去救活一個死了幾天身體開始腐爛的人。”
“即便能阻止他的身體腐壞,那麽請問這世上誰又能擁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賈雲霄無言以對,包括在場的所有學員,都沒人能回答冷月修的問題。
冷月修往前踏了一步,看着賈雲霄的眼睛,問“所以,你拒絕擊殺喪屍,是做好了退出的準備嗎?”
賈雲霄的眼中有些木然,他的手貼在褲縫上,微微顫抖。
“報告教官,我做了決定,我——退出。”
“我不是一個好戰士,我沒辦法當一個劊子手,我希望我可以做好一個消防員,救火,救人,救動物,我……”賈雲霄慌亂的還想說什麽,他的嘴唇顫抖,他知道,他給這份職業丢人了,他退縮了。
冷月修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賈雲霄的肩膀上,給予了他肯定。
賈雲霄肩膀一沉,擡眼看着冷月修,冷月修的唇覺帶着一絲好看的弧度,賈雲霄愣住了。
冷月修收回手臂,立正站的筆直,啪的一聲,利落的向着賈雲霄敬了個軍禮。
那一刻,賈雲霄的眼淚唰的一下無聲滑落,那是一個鐵血統帥給予他的肯定,一個他仰望的人給予他的肯定,沒有苛責,也沒有輕視。
禮畢,冷月修放下敬禮的手臂,帶着微笑說道“消防員本就是讓人敬佩的工作,沒有人強迫你們留下來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也沒有人強迫你們去殺戮,如果有一份職業,讓你投入全部的熱情,那就是适合你的工作,你不需要爲退出這個選擇自責。”
說罷,冷月修又拍拍他的肩膀,“坐吧,下一個。”
賈雲霄重重的點點頭,回了冷月修一個軍禮,原地坐了下來,他的眼睛裏也重新恢複了神采。
下一個是羅天浩,羅天浩的眼神裏藏不住的自得,他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站姿有些随意,他擡着手掰着指頭佯裝在回憶殺了幾個。
冷月修淡漠的眼神看着他表演,蘇見橙悄悄靠在冷月修耳邊,輕聲說道,“他幾乎殺掉了剩下的全部喪屍。”
冷月修的下巴微揚,了然,他的得意來自于這啊,冷月修也不打斷他,就看着他表演。
白夢顔自然聽不到蘇見橙的悄悄話,坐在最末,探着小腦袋有些疑惑的看着羅天浩。
“這人腦子吓傻了嗎?不會算數?需要用手?手隻能算十以内吧?”
白夢顔看着他智障的舉動,已經把他歸到腦子不好的那一類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