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每一次聚集起的雷電會越來越猛?”白夢顔輕輕出聲猜測。
冷月修純粹是屬于被金屬鎖鏈傳導的電能所麻痹,他的頭低垂着,随着鎖鏈的晃動微微搖擺。
天空中傳來一連串的霹靂啪啦的爆鳴,緊接着閃着白光的雷臂落下。
閃電又被三根石柱的鎖鏈分流,鎖鏈上流竄着亮閃閃的電光,最終彙集到冷月修的身上。
“啊!”
冷月修痛呼一聲,仰頭喊叫,太陽穴的青筋暴起,眼珠瞪大,身體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随着他的喊聲落下,他的頭重新垂下,他的手臂,腳丫,全都自然下垂,看上去像死了一樣。
白夢顔隻看了冷月修一眼,擡頭望天。
停了——
三道天雷過後,看來有短暫的緩沖期。
虛影化的白夢顔雙手拍在屏障上,“冷月修!你沒死吧?沒死就趕快調整,下一道雷應該不會太久,聽見沒有!”
冷月修的嗓子發出一聲呻吟,他沒辦法開口說話,脖子暴起的青筋最終隻讓他“嗬”出一聲,證明他還沒有咽氣。
白夢顔雙手撐在淺藍色的屏障,看冷月修還有意識,繼續擡頭望天,想第一時間給冷月修提示。
三根石柱上之前亮起銘文符篆的地方,從雲霧之上刷的亮起光芒,自上而下,點亮了所有的圖案。
每一根石柱的每一個面都亮了起來。
白夢顔發現異常,猛的跳起來,拼命拍打屏障,“冷月修!你看石柱 !”
冷月修的指尖動了一下,費盡力氣重新掌握身體的控制權,他咬着牙擡頭,石柱上圖案亮起的光反射在他的臉上,襯的他臉色更加慘白。
此時遙遠的天外傳出一聲悶雷,聲音很小,轟隆隆的響了一下就銷聲匿迹,像是把耳朵蒙起來聽到的聲音。
遠處的天邊雲層中的閃光,一瞬而過,聚集在三根石柱之間,帶來一連串的電鏈聲響。
“來了!”
冷月修的手掌不自覺握緊,攥成拳頭。
三根石柱最上方的銘文閃爍,彙成一道光迎着閃電雷臂而去,與閃電接觸,削弱閃電幾分,電絲變細如同第一道雷,分散成三道,順着鎖鏈傳到冷月修的身上。
仿佛電過兩次,冷月修的身體也逐漸适應強度,這次他沒有嘶吼,仰着頭迎接電擊。
他的眉頭皺起,緊咬着牙齒,他的唇邊流出一絲血迹。
第四道天雷結束,三根石柱最上方一節的符篆圖文黯淡無光。
通過這次,白夢顔絕對的肯定,三根石柱是爲了削弱雷擊的能量。
一部分的電能接地,一部分的電能通過鎖鏈到達受刑者身上,這爲受刑的人争取了一線生機。
“石柱在分散電力,你一定要堅持住。”
冷月修擡着頭,看向兩側的兩根石柱,他也注意到變化。
“咔——”
“轟——”
一陣炸雷猝不及防響起,響聲直接從上空傳來,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時間,泛着紫色的粗壯雷臂直接劈下。
那淩厲之色,甚至三根石柱都來不及阻攔,電鏈已經到冷月修頭頂兩米之處,三根鎖鏈才硬生生分走極少的能量。
遠古神木一般的十字木架很高,雷電順着木架順延而下。
一陣刺目的光把冷月修籠罩在内,電極的作用,讓在木架上挂着的他明明滅滅。
光芒太過熾白,白夢顔不得不把手掌擋在眼前,即使眼睛被晃的流淚,也想看清冷月修的樣子。
閃白的畫面中,白夢顔似乎看到冷月修吊在那處的骨骼,像X光片一樣。
閃白結束,白夢顔使勁的眨眼,可眼前全是白茫茫一片,她忙低頭轉動眼珠,想讓自己恢複視力。
她的眼睛還沒緩過勁,雷聲再次響起,紫色的電光閃電再次劈出,鏈接到冷月修的身上,她隻能看清一道紫芒,從冷月修的位置,一路延伸到天邊。
紫色的電光就像一根絲線,連接天空和地面上的冷月修,因爲電能的原因,冷月修仰着頭,挺着胸膛,眼睛全然閉起,那樣子像極了天界戰神。
可他哪是什麽戰神,他凡驅肉體,身上的機能戰衣,早已碎裂成布條挂在腰間肆意飄蕩。
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焦黑一片,雷光持續了一秒多才消失。
消失的一瞬間,冷月修就像是失去所有力量,腦袋重重垂下,因爲脖子的作用,他的頭顱還因爲慣性颠了颠。
白夢顔的眼眸睜大,呆呆的看着懸挂在那出的冷月修。
第二階段的三道天雷結束,意味着冷月修有短暫的喘息機會迎接最後的三道天雷。
可是,他還有機會嗎?
微風拂過,吹動了他垂下的發絲,發絲微微飄動,挂在手腕腰間的黑色布條也在微微飄動,可當事人卻一動不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聲響,好像那道閃着紫光的雷電結束,按下了暫停。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注視着一動不動的冷月修。
白夢顔整個虛影都趴在淡藍色的屏障之上,她的眼睛晃動,就那麽盯着他。
他走石階時,身上留下的每一道傷口,全都因爲強烈的電擊,分裂,焦黑。
除了還算完整的臉,身上更像是被劈開成肉塊,猙獰可怖。
拂過的風滿滿變大,吹的人頭發都散開,冷月修身上的布料更是肆意揚起,遮擋白夢顔的視線。
白夢顔一寸寸的在冷月修的身上查看,她瞪大的眼眸忽然一縮,她發覺從他胸口處蔓延開來的一道極深的傷痕,本已見骨,現在卻有血肉相連,滿滿收縮愈合。
這是怎麽回事,白夢顔以爲是剛剛被閃電晃到了眼睛,下意識低頭把手掌附上,再擡頭看的時候,那道愈合的傷口已經快要長好,就差最後的皮膚連接。
這!
四周的風圍攏在冷月修的身旁,白夢顔能看到那股淡淡的青藍色能量漸漸聚起。
因爲這青藍色的能量替冷月修抵過一次危機,她相信這能量現在再次彙聚,絕不會傷害冷月修。
他身上的傷口逐漸恢複,那裸露的瑩白色骨骼也重新包裹進血肉。
冷月修随着傷口的恢複,人也有了意識,他的頭微微動了一下,緩緩擡起頭來。
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白夢顔,白夢顔和他對上視線,脊背生寒。
他雙目赤紅,死死的看着白夢顔,像是要她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