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顔擡眸,她覺察不出有什麽變化,冷月修的話給了她很大的鼓勵。
她繼續一點點加大控制力度,沒一會,向内傾斜的玻璃幕牆回推了1公分。
這一公分讓白夢顔吃盡苦頭,眼下還差兩公分才能合住,白夢顔壓力山大。
冷月修看着玻璃内部的裂縫,又看向附着在牆幕上那層慢慢變黯淡的銀色薄膜,心生憂慮。
又過了兩分鍾,白夢顔才艱難地把向内傾斜的牆幕歸位,接着就是固定住,不讓喪屍再推進半分。
此時的她腦袋快要炸開般疼痛,眼眶都在發燙,如果此時冷月修在看的話,就能看到她的眼眶爆紅,甚至眼白處都是濃密的紅血絲,棕黑色的瞳孔都透着血紅。
而白夢顔額前的奶灰色的白發,肉眼可見地擴大了一圈。
此時的冷月修,在玻璃門闆與旁邊的牆幕平行相接的那一瞬間,立刻拿起腳邊的液壓固定門鎖進行鎖定,鎖好下方,扯過一旁的簽到桌子,把上方也鎖好。
這樣能保持受力平衡,也不至于受力不均而崩裂。
兩把專用T型液壓鎖鎖好,他又拿來抗台風的橫截杆,一連上下裝了兩根。
直到此刻,白夢顔才松了一口氣,手掌顫顫巍巍地脫離那扇玻璃牆幕。
她眼睛緊緊地盯着,過了兩秒,那扇玻璃牆幕沒有變化,她才倒退了兩步,頹然地蹲下。
她坐在一個喪屍屍體的一旁,一點也不顧忌。
眼睛現在什麽都看不清楚,萬物都蒙上了一層血霧,除此之外,眼球如針紮般酥酥麻麻。
她顫抖的手掌捂在眼睛上,試圖緩解這種不适,手掌拿開的時候,這種情況沒有任何改善。
冷月修這時沒有來關心她,前台的櫃台下面有緊急救災工具,玻璃開裂的補救方案!
他身高的天然優勢,拆開那桶專用玻璃粘合膠水,幾刷下去,開裂的地方和往外更多的地方都被塗滿膠水。
接着就是貼專用的反光布,這種反光布材質特殊,就算裂縫裂開得再多,用這種布貼合都不會爆裂。
反光布貼好,也隔絕了外面的喪屍,忙活到這,冷月修才吐出口濁氣。
整個展廳内,隻有他們兩個人,這會兒冷月修停下動作,空間内都寂靜下來。
白夢顔緩緩地擡頭,模糊不清地看着冷月修直立在玻璃牆幕前的背影,她輕輕地開口,“滅火器……”
“用滅火器噴牆幕……”
說完這兩句,白夢顔腦袋一陣眩暈,她急忙托着額頭,便不再說話。
她的聲音如蚊蠅般,輕的隻有她自己能夠聽見。
冷月修偏頭,怔愣了兩秒,在紛亂無章的喪屍嗚咽嘶吼的間隙,分辨那模糊不清的人類語言。
他把東西一收,就去旁邊的角落扯出一個滅火器,普通的滅火器都是幹粉類型,這樣噴在牆幕上,能起到隔絕視線的作用。
冷月修不管三七二十,打開開關對着有喪屍的牆幕噴灑。
白夢顔眸光掃到他的動作,先一步掩住口鼻,但還是被猝不及防的煙塵嗆得劇烈咳嗽。
冷月修的動作一停,此時玻璃幕牆上已經是白乎乎一片,但計量有限,透過輕薄的灰塵,還是能看見外面密密麻麻地喪屍在擁擠。
他把滅火器放在腳邊,纖長的手指靈巧快速地在戰衣的幾個卡扣處按下,解開第一重鎖扣,才順利拉開拉鏈。
他顧不得手上和臉上的灰塵,急忙把戰衣脫下來。
接着走到白夢顔身邊,用他的戰衣把小巧的白夢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隔着戰衣,白夢顔模糊地聽他道,“等我。”
白夢顔人躲在衣服裏,手捏着戰衣的衣角,抓得緊實,把自己和煙塵隔開,她隻能聽到滅火器又開始工作的聲音。
這聲音持續了一分多鍾,像是滅火器裏面的存貨用幹,滅火器一點都噴不出來,冷月修才作罷。
他掩着口鼻,眯着眼睛看向那玻璃幕牆,此刻已經全部被幹粉覆蓋,完全隔絕了幕牆兩邊的視線。
冷月修彎下腰,猛烈地咳嗽一聲,忍着肺部劇烈的不适,強行終止自己本能的吸氣反應。
他踉跄幾步走到白夢顔身邊,打橫将她抱起,一股腦地往樓梯上走去。
他屏息到極限,弧形的觀光樓梯走了一半,把白夢顔輕輕放在台階上。
而他趴在台階上劇烈地咳嗽,咳嗽的間隙,大口大口地呼吸,像隻即将溺死的魚。
白夢顔的狀态非常不好,人都快要昏厥,她聽到這動靜,硬是強撐着撥開戰衣,手掌覆在冷月修的背上。
冷月修緩了幾口氣,才轉頭看向白夢顔,下意識說道,“我沒……”
話說一半,他才模糊地看到白夢顔此刻的面容,他整個人愣住,要不是肺部的不适,讓他還在本能地小聲咳嗽,他可能會忘了呼吸。
白夢顔發髻中間那一小撮奶灰色的頭發,現在擴張了三倍,甚至一側的劉海都變成了奶灰色。
她的眼眶更是充血的鮮紅,并且明顯凹陷下去,顯得眼珠格外突出。
瞳孔那層血霧,更是看得冷月修心驚,他顧不上自己肺部嚴重的不适,手掌有些顫抖地輕撫上白夢顔的臉頰。
“你……”
“你怎麽了……”
他的嗓音甚至有些顫抖,白夢顔的容貌改變,讓冷月修心驚又心疼,她這樣子分明是被抽幹了生命力,仿佛随時都會殒命。
頃刻間,一種叫眼淚的東西蓄滿冷月修的眼眶,本身因爲劇烈咳嗽形成的生理淚水被淚腺分泌的洶湧淚水全部淹沒。
他的眼淚順着沾滿煙塵的臉頰滑落。
加了血紅濾鏡的白夢顔此刻隻模糊看到一個輪廓,她不懂冷月修此時的無助,可空氣中都仿佛充斥着低沉的氣息。
她的眼皮意外的沉重,無論她怎麽努力,眼皮就是不聽使喚地垂下。
她想開口,喉嚨嗚咽,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我不會要死了吧?”
“原來超能力的副作用這麽強。”白夢顔暗自思考。
眼看白夢顔就要支撐不住傾倒在冷月修懷中,驚慌失措的他腦袋裏閃過一絲可能。
他拉過被白夢顔推開的戰衣,翻翻找找,終于在胸前口袋裏摸出幾個亮閃閃的軟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