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瞳孔地震,剛剛散發出的鐵血氣質都消散了一半,呆滞地看向白夢顔,“不……不是吧?”
白夢顔本來沒打算接冷月修的手槍,聽冷月修在外人面前這麽虧自己,面上不太好看,氣呼呼的,啪的一下把手落在冷月修攤開的手槍上,握住手槍後,一臉天真,“保險怎麽開來着,你幫我開一下。”
冷月修一噎,看着白夢顔,他深深地覺得此刻面前的這個女孩本是白兔的形象,都快長出狐狸尾巴了。
一點虧都不吃,有仇當場就報了。
原野不敢吱聲,弱弱地問了一句,“領導,要不……槍給我?”
說完他怕惹怒冷月修,急忙補充道“如果您信任的話,不行也沒事,就當我沒說。”
冷月修擡起剛剛拖着手槍停在半空的手,伸出食指點了點白夢顔的額頭,無奈沖着白夢顔笑笑,不經意瞥了原野一眼,淡淡道,“想都不要想。”
原野吃癟,乖巧地站在一邊,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夢顔手上的手槍,這手槍的制式他沒見過,能夠用熱武器對抗喪屍的話,那豈不是容易多了。
此刻白夢顔的顔值和身材已經吸引不了原野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領導身手那麽好,這漂亮的小姑娘怎麽能不怎麽會用槍呢。’
沒有一個軍人在身處這樣的環境下,能抵擋住槍支的誘惑。
白夢顔餘光看見原野看她複雜的神情,以爲是在鄙視她的槍法,氣得她瞪了一眼原野,緊跟着就瞪了一眼冷月修。
冷月修縱着她小孩兒心性,沒什麽反應,倒是伸手摸向白夢顔的腰間。
白夢顔見狀順勢一躲,冷月修摸了個空。
看得出冷月修的表情很無語,白夢顔才摸出自己的手槍遞給他。
照例,檢查了子彈沒有問題,才重新遞給白夢顔。
“确認彈夾位置,我那把手槍子彈用掉三顆,你的滿倉,射擊要計數,彈夾快用完,提前準備換彈,明白嗎?”
冷月修仔細地解釋教導。
白夢顔把自己的手槍放回槍套,手上拿着冷月修的那一把,認真地點頭。
“那個……”她的表情有些尴尬窘迫。
“你在前面打的話,我會不會誤傷你……”她說到最後,聲音都變得很小。
冷月修嘴角彎起,她剛剛逞能生氣的樣子顯得她槍法多好似的,這會居然會擔心起來。
他手掌托着白夢顔的耳後,安撫道,“我相信你,而且,我能判斷你的彈道,不會傷到我的。”
白夢顔遲疑地點頭,“好。”
安排下來這一切,空氣又安靜了下來,從安排原野布置到現在,也花費了近半個小時。
冷月修再次看向腕表,微縮的地圖上顯示,兩個小綠點突然分開,一個綠點留在隔着兩條街的路口,而另一個綠點則快速地往遠處跑去。
白夢顔湊過來看,大大的眼睛馬上顯露出擔心的神色,急匆匆地握住冷月修的手腕,“他們怎麽回事?”
“出了什麽變故嗎?”
“要不要我們去救他們?”
“這……這個不動的……該不會……”說着白夢顔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冷月修的手覆上白夢顔的手背,溫聲解釋,“沒事的,移動的那個綠點是黑鷹,他去把後面尾随的喪屍引走。”
“成凱曦一定是黑鷹安排他躲在那裏,等會兒一起過來。”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黑鷹那樣極速的體魄,放心吧,黑鷹的本事我清楚,沒問題的。”
白夢顔的擔憂散了一半,但還是有些緊張。
冷月修擡起安撫白夢顔的手,食指中指并攏,指向自己胸口紋着首戰的暗紋,鄭重地說道,“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抛下隊友,并且一定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這一刻,鐵血正義,悍不畏死的凜冽氣勢從冷月修身上彌漫出來,他平常收斂着氣勢,隻覺得他低調,這時被他的氣勢打動,白夢顔竟然紅了眼眶。
另一邊,成凱曦正滿身是髒污地躲在路口的電線杆和垃圾桶的夾角。
因爲身上的味道濃重到和喪屍不相上下,黑鷹跑走後,大部分被兩人驚動的喪屍全都追趕在黑鷹身後,竟沒有喪屍注意到他。
成凱曦看黑鷹急速走遠,自己心髒嘭怦怦地跳個沒完,身體一動也不敢動,石化一般矗立在那。
就在剛剛,兩人一路狂奔,成凱曦眼看就要跟不上黑鷹的步伐,後面的喪屍越追越近,黑鷹加速幾步超過成凱曦。
他迎着前面的喪屍沖去,拔出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照面就劃到體型肥碩的喪屍身上七八刀。
成凱曦跟到旁邊站住,着急的回頭看,後面的喪屍還有不到五十米,幾乎就是眨眼就撲過來,黑鷹還在這劃一個胖子。
成凱曦着急,扯過黑鷹的手腕就喊,“快走!”
黑鷹則一把揚開了手,力度之大,讓成凱曦往後趔趄了兩步才站住。
反觀黑鷹,雙目淩厲,反手握着匕首,像是要把這肥胖的喪屍千刀萬剮。
成凱曦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也是到這裏這幾天頭一次發火,“這胖子和你有仇,不跑幹嗎?!”
黑鷹看胖子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好地方,每一刀割開,皮肉外翻,傷口處大塊大塊地掉出脂肪和凝結的血塊。
他殺氣騰騰,眼睛都是紅血絲的眼睛看向成凱曦。
成凱曦被這一盯血液凝固,腳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準備遠離這個随時都要瘋掉的人。
黑鷹壓根沒有回頭看大群的喪屍距離有多近,他靠耳朵就能聽到。
他閃電一般的速度,拉住成凱曦的手臂,成凱曦下意識掙紮想逃離,可手臂像被鐵鉗卡死,完全掙脫不開。
下一秒,成凱曦的身體直接砸在了倒在地上的肥胖喪屍身上,惡心的黏液血塊脂肪沾了成凱曦一身。
還不等他惡心出聲,黑鷹拎起他的後頸,像抓小雞仔一樣把他抓起來,翻了個身,讓他後背朝下,再次砸在肥胖喪屍的身上。
喪屍的嘶吼聲在逼近。
黑鷹按着成凱曦的胸膛使勁前後左右抹了幾下,像極了把成凱曦當塊抹布,在蹭肥胖喪屍的屍體。
成凱曦人被臭得恍惚,根本來不及反應。
黑鷹看差不多,身後的喪屍就一步之遙,他拉起成凱曦的衣領,成凱曦壓根沒站穩,也不是自己在行走,身體完全被黑鷹擺布。
成凱曦隻覺得自己被慣性甩在了這個夾角,人也被撞得七葷八素,一塊散發着惡臭的塑料篷布就罩了上來。
隔着篷布,黑鷹悶悶地聲音傳來,“别動,别出聲,在這等我。”
成凱曦緩了個神,把篷布擡起個角,才看到一窩蜂的喪屍已經追着黑鷹跑走。
他的眼眶泛紅,不知黑鷹命運如何,也不知自己命運如何。
等待是最磨人的,更何況還是在滿是喪屍遊蕩的街上。
成凱曦把篷布隻露出一個細小的縫隙,以便于觀察黑鷹的動向,自己蹲在裏面,不敢出聲也不敢大聲呼吸。
一刻鍾後,成凱曦照在頭頂的篷布驟然從背後掀翻。
成凱曦幾乎是應激條件反射,以最快的速度從蹲姿彈起,揮着拳頭攻擊,管他是人是鬼,先打再說。
他揮出的拳頭驟然止住,黑鷹喘着氣掌心捏着成凱曦的拳頭,“你小子,走。”
說着黑鷹的嘴角扯了扯,對于他剛剛的快速反應,有些滿意。
成凱曦一愣,激動的撲向黑鷹,黑鷹手掌撐着他胸口,“别磨磨叽叽的,趕緊走。”
說完,就先一步往北跑,成凱曦也笑起來,盡管現在他的樣子并不好看。
他不知道黑鷹是怎麽做到的,但他就是做到了,帶着喪屍離開,成功甩掉,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此刻黑鷹的背影都高大起來,蹲守在垃圾桶後的十五分鍾,是他感受過最漫長的十五分鍾。
沒有鏡頭,沒有彩排,沒有劇本,一切都有可能發生,黑鷹如果不回來,他身上的味道散掉,可能他都沒有機會再回到三号時空繼續當他的大明星。
沒有隊友的情況下,他絕對不可能躲得過這麽多喪屍的圍堵,更不可能找到失散的隊友全身而退。
成凱曦休息了這一會,現在體力也算是恢複了一些,追趕黑鷹的腳步加快,跟黑鷹一前一後地穿梭在有喪屍遊蕩的街道上。
黑鷹擡起手臂,按着側面的按鍵說道,“隊長,距離目标地點400米,準備接應。”
幾乎沒有等待時間,腕表公放聲傳出,呲呲“收到。”
冷月修平靜穩定地回應,如果有鏡頭記錄下來的話,就能看到此刻黑鷹嚴重閃爍的亮光,獨屬于對于隊長的崇拜。
“就現在,開門!”冷月修命令道。
早已在門口準備的原野,以自己最麻利的速度,開了綁在鎖鏈上的鎖,嘩啦啦地拉開鐵鏈。
聽到鐵鏈發出的劇烈聲響,門外的喪屍更是興奮地拍門,兩扇門闆都嘩啦嘩啦地晃動起來。
原野急忙拿過他放在門旁邊的消防斧,身體靠在兩扇門的中間,單手把抵住門闆的插銷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