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本注意力都在開着的店門裏,現在有些異樣,外圍的喪屍出現騷動,頭顱轉向左側。
冷月修難得地笑了,嘴角上揚,“到了。”
白夢顔更是槍口斜指着地面,眼巴巴地盯着門口,試圖從擁擠的喪屍縫隙,看到兩人。
就連坐在樓梯半截的原野都格外好奇,來的是什麽人,他從樓梯上站起來,探着身子趴在樓梯扶手上。
三個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門口,沒有發出聲音,所有喪屍對于擁擠進房間的渴望,都是正常水平,能擠則擠,擠不進來的就等會再擠。
而被擠到外圍的喪屍就不是這個優先級判斷,前面圍着一大圈的喪屍,根本看不見獵物在哪,哪有街上跑動的人有吸引力。
黑鷹帶着成凱曦成功抵達路口,成凱曦的腿都掄出火星子,要不是他腿長,絕對是被黑鷹扯飛,就連中間他跑,也會有踏空的情況出現。
這哪是逃命,他見都沒見過這種陣仗,首席戰團随便拎出一個就這麽變态嗎?
更棘手的問題是,這數不清的灰白色眼睛怎麽都看向他倆。
倆人到了路口一個急刹,胸口劇烈的起伏,隻有成凱曦的喘息聲很重,跟爛風箱似的,呼哧呼哧,完全停不下來。
反觀黑鷹,他隻有胸口在劇烈起伏,嘴巴微張個縫隙,吐的氣比吸的長,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隊長搞什麽!?”黑鷹在心裏咆哮。
面前的路口,除了他們來的方向,其他三條街,彙聚的喪屍不下百,你問幾百?
你猜爲什麽用虛數,因爲一眼看去根本數不出來。
此時除了被烏泱泱喪屍圍堵的門店,其他在路上準備聚集過來的喪屍,全都看向黑鷹兩人。
成凱曦更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是缺氧,還是被眼前的畫面震懾,屍山血海不爲過。
他腳一軟,抓住黑鷹的手臂,“黑……黑哥。”
“擦。”
黑鷹把手摸向槍套,拿出手槍,咔咔一聲上膛。
他的手按在成凱曦的肩膀上,“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你自己跑進去和他們彙合。”
成凱曦還沒反應過來,他即将面對什麽。
“砰!”
一聲炸穿耳膜的槍聲在耳邊響起,成凱曦下意識一縮,雙手抱頭,回頭看,黑鷹已經跳離開他一些距離。
接着拿手槍握柄的位置用力敲擊着路邊的金屬電線杆,電線杆中空,當當當地聲音一溜煙響起,還伴随着回聲震顫。
離成凱曦最近的喪屍,本沖着他來,聽到如此嘈雜的聲音刺激,也瞬間掉頭奔着黑鷹追去。
成凱曦就眼睜睜地看着他在那站着,隻身一人,吸引了四條街道的喪屍,一個呼吸間,就被喪屍淹沒。
他根本來不及悲怆,喪屍嘶吼着,帶着腥臭的風襲來,他站在這就是等死。
反應過來的成凱曦,拼命推開沖向自己的喪屍,隻要重重地捶在他們胸口,因爲慣性,就能讓喪屍短暫的失去平衡,推不開多遠,趔趄兩步也是有用的。
在店裏的三人,同時聽到了外面的槍聲。
冷月修摸了摸鼻子,像是對黑鷹有些抱歉,回頭看白夢顔,“你也走到樓梯那躲一下,我去接菜鳥。”
說完,依舊反手握着匕首,順手把跌倒在地的喪屍補刀捅死。
爲了節省時間,那匕首從高處的位置刺下,都是盯着喪屍的顱骨捅穿,看得白夢顔和原野兩人一陣天靈蓋發麻。
“捅……捅穿了?”原野木讷地喃喃,“不是說,人的顱骨是最硬的地方嗎?”
冷月修就明目張膽,大義凜然地迎着門口圍堵的喪屍走了過去。
那些試圖啃咬他的喪屍根本都造不成障礙,喪屍屍體的堆積使他走的深一腳淺一腳,走到門口,他揚起腳,大力飛踹,直接踹出一個缺口。
如果此時有人能看到,就會驚訝于冷月修的腳力,被正面暴擊的喪屍,胸骨完全跨了下來,雖然沒有一擊斃命,但那喪屍隻能爬行,胸骨後的脊柱已經斷裂,走路是沒辦法繼續走。
由于外面的喪屍被黑鷹槍聲吸引,堵在門口的喪屍也不再那麽密集,一個缺口,足以讓冷月修脫身。
他面前右前方的喪屍當即就朝近在咫尺的冷月修啃過去,興奮程度空前地高。
冷月修都沒看他一眼,鐵鉗一般的手掌,扣住他的肩胛骨,腰腹用力,人直接從剛剛踹出來的空當竄了出來。
原野原地表演下巴落地,在他眼裏,冷月修就跟泥鳅一樣,你可以碰到他,但你絕對抓不住他。
冷月修的身影消失,門口圍着的大半喪屍也被他引走。
原野結巴地小聲問白夢顔,“小領導,領導是人嗎?”
白夢顔臉頰抽搐,幹咳一聲,“咳,等他回來,你拜拜他,看能給你吐錢不。”
白夢顔腦回路清奇,聽她這麽說,原野閉上嘴搖頭,暗道“吐錢是不能,能捅我兩刀子。”
冷月修人一出來,就看到被屍潮沖撞得東倒西歪的成凱曦,更是看到了他狼狽的樣子,有沒有傷還看不出來。
他手臂高舉,淩空打了個響指,喪屍太多,成凱曦慌亂地躲閃,什麽都聽不到。
冷月修又打了個呼哨,手臂在空中揮了揮。
成凱曦被沖撞的這個功夫,已經有些偏離路線,短短100米,實際前進幾乎爲零。
之前總有黑哥照着他,現在生死握在自己手裏,稍有不慎,命留這兒,這陣仗,誰經曆過,聽到冗長的呼哨,成凱曦才找回些理智。
隔着數量頗多的喪屍縫隙,看到了冷月修的手。
“隊長!我在這!”
喊聲帶着些沙啞和哭腔。
他含着淚,扒開一個又一個沖他過來的喪屍,艱難地往冷月修的方向靠近。
冷月修倒是輕松,凡是試圖靠近他的,都被他一刀刺穿喉嚨。
他輕盈的步伐,靈巧的走位,瞬息之間,就出現在成凱曦的面前。
成凱曦幾乎是蹒跚跪倒在冷月修懷裏,一時間嗓子幹澀無比,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冷月修一隻手臂撐着成凱曦的身體,握着匕首的手拍拍成凱曦的後背,“好小子,走,先跟我進去。”
說完,有力的手臂把有些癱軟的成凱曦拉了起來,抓着他的胳膊,在前面用那把匕首開路。
成凱曦丢了魂般,恍惚地跟在冷月修的身後。
他此刻耳朵都在嗡鳴,視線也開始模糊,除了冷月修的背影無比清晰,視線的邊緣隻有一個又一個倒下的屍體。
倆人重新到肯爺爺的店門口時,門口彙聚不散的喪屍已經隻剩下十幾隻。
礙于門口堆積的屍體,臭氣熏天,更像是形成了一個屏障,隔絕了白夢顔和原野兩個生人的氣息。
穿過稀稀拉拉的喪屍,冷月修順手又斬殺三隻,倆人的身影出現在店鋪門口,白夢顔人都緊張了起來,她更是不顧危險,從通往二樓樓梯口跳了下來,完全不顧擋在樓梯口的桌子。
一路地,蹒跚在地上屍體上步伐不穩的兩隻喪屍就朝她圍了過來,她擡手就想直接開槍斃了這兩隻喪屍,想到槍聲響起會重新吸引來喪屍,她硬生生地忍住,揚起手槍,用彈倉砸喪屍的頭。
推倒一個後,另一個她也是一腳踹在那喪屍的胸口,喪屍搖晃地向後仰倒,她才深一腳淺一腳的迎着兩人過去。
說實話,以前她的腿完全擡不了這麽高,這都多虧冷月修的魔鬼訓練。
成凱曦的腳完全不聽使喚,一路奔襲這麽久,大腦的弦崩得太緊,在黑鷹被喪屍潮吞沒的那一刻就崩斷。
見到冷月修之後,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在跟着冷月修走,現在的他比喪屍更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冷月修拖着他踩着地上的屍體走了進來,成凱曦更是腳一軟,摔在了成堆的屍體上。
白夢顔踉跄的迎到面前,去成凱曦的另一邊把他的手臂搭到自己的肩上,在他耳邊安撫,“沒事了,你安全了,成哥,成凱曦,你振作一點。”
成凱曦木讷的擡頭,借着倆人的力,踩這柔軟的屍體重新站了起來。
冷月修往裏送了兩人幾步,順便兩刀解決了被白夢顔砸懵的喪屍,就放開成凱曦去斷後,走之前沖着樓梯上的原野喊,“愣着幹什麽,幫忙啊。”
原野慌忙應了一聲,手臂撐着擋在樓梯口的桌子,直接飛身跳了出來。
他踩在屍體上,才知道,蹒跚的地面有多不好下腳。
白夢顔和原野兩人合力把成凱曦拖到二樓的樓梯上,倆人回頭看冷月修,冷月修已經又沖出了門口。
看着狹窄的樓梯,把成凱曦放在這可不行,白夢顔指揮着原野,倆人又把他弄到了二樓。
到了地方,成凱曦直接癱坐在地上,恍惚幾秒,抓着白夢顔的手臂,“黑哥,黑鷹哥,去救他。”
“嗯,我知道,你受傷了沒有,怎麽樣?”白夢顔着急地問他,一邊問還一邊翻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有沒有傷口。
原野更是在白夢顔問到傷口的時候,急忙往後閃躲了幾步,這已經是在末世存活下來的人下意識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