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在盡力地維持着最後一縷餘晖,天邊的雲團一塊一塊的,像極了松軟的,霞光照在上面,形成了非常美的火燒雲。
而背朝着的方向,天邊那一大坨烏黑的積雲籠罩下,那一邊的城區已經黑成一片,看方向傳送據點也被籠罩在内。
成凱曦看了看腳下建築的外牆下,已經被喪屍塞滿,幾人的生人氣息甚至讓他們癫狂。
這一小撮的喪屍更是比其他的喪屍興奮,在空中揮舞着手臂,找尋這一縷美味的氣息。
“冒昧地問一下,咱們要怎麽過去,飛嗎?”成凱曦啞着嗓子道。
白夢顔也好不到哪去,她本身不太恐高,此刻站在屋頂邊緣,看着密密麻麻的喪屍,也是接受無能,腿肚子都有點發軟。
冷月修和黑鷹一臉淡定的在翻騰着從極限運動商鋪搜羅的裝備,繩索,鎖扣,滑輪,零碎的金屬零件攤了一地,而兩個人正有條不紊的組裝,也不知道會弄成什麽樣。
沒幾分鍾,在兩人翻飛的手指間,兩套安全衣完成,冷月修連話都沒說,拉着白夢顔的胳膊把她扯到面前。
地上放着兩個繩套,他眼神示意,淡淡道“踩進去。”
白夢顔乖乖照辦,兩隻腳站在兩個繩圈裏,冷月修則是把繩圈提起來,用多餘的繩子幾下操作,給白夢顔捆了個結實。
繩索安全地綁好她的四肢和腰腹,最後在她胸前打好結,扣了幾個安全扣。
白夢顔的安全準備弄好,又叫成凱曦過來,一樣的裝置給他穿好。
而冷月修和黑鷹兩人,倒是什麽安全手段都沒弄,一身輕松。
弄好兩個菜鳥,冷月修和黑鷹兩人湊在一起,商量着方案,其實冷月修已經想好,需要黑鷹從旁輔助。
沒有弩箭那種機擴裝置,靠臂力丢飛爪難度很高,況且對面場館外形是個球形,沒有好的點位提供。
白夢顔在兩人身後的位置,自然聽得清楚,她急忙道,“怎麽做?要勾外置的那個鋼架嗎?連接處太細了不行的。”
冷月修表情嚴肅,“除了那個用作造型的外置金屬軌迹,也沒有更好的抓力點,别無選擇,隻能一試。”
白夢顔看了看那個外置金屬軌迹,距離地面起碼也要兩層半的高度,他們所站的平台不過三層,加上地基比對面平地高一塊,左不過也就三層多。
要跨越六車道的馬路,斜着滑下去,繩索拖着身體的重量吃力,一定會下墜,可能卡在途中,更何況,就算順利到達終點,完全沒地方落腳,難道直接從兩層半的高度跳到地面嗎?
越想越覺得這不是一般人能操作的,她白夢顔和成凱曦都不行。
她皺着眉,問黑鷹,“我說黑哥,你都沒有反對意見嗎?就看着他瞎搞?”
這時倆人的眼神都投向他,黑鷹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瞎搞?說的是隊長?
誰給她的膽子,入隊這麽久以來,從來沒有人當面說隊長瞎搞。
冷月修則是‘你居然敢質疑我的決斷’這一種鋒利的眼神。
她被兩道目光盯着,有些心虛,耐不住像刀子一般的眼神,她拉着冷月修的袖子,小聲道,“這麽做太危險了,可以聽聽我的意見嗎?”
冷月修停下系鎖扣的操作,垂着頭看着她的臉,“你說。”
白夢顔怕另外兩個聽到,還刻意背着他們,小聲地對冷月修說,“你忘了我的感知能力?”
說着,還一邊斜着眼睛打量天色,“還有一些時間,我可以看看對面球形建築的二層,裏面有沒有可以方便飛爪勾的地方,如果有,我們直接滑降到對面的二層,豈不是比落在那不上不下的地方好。”
冷月修不冷不淡地詢問“你的異能不是已經透支了?”
白夢顔樂颠颠地從胸口的口袋拿出他給她的那兩塊軟晶,“你是不是忘了這個?”
“更何況你們在剛剛那裏不是把擊殺的喪屍都檢查了一遍嗎,軟晶肯定不止我手上這兩塊。”
“既然有其他的方案,爲什麽不試試。”
白夢顔見冷月修不說話,弱了一些口吻詢問,“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實力和你的決斷,你既然提出來一定可以做到,但我不希望你爲此受傷,現在有我,和你站在一起,我的能力或多或少可以幫助到你,你能不能放下一些獨斷和顧慮。”
“你今天已經吸收了太多軟晶,我不同意你這樣做。”
白夢顔忙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不會逞能,你讓我試試。”
看着她虎着臉,嚴肅認真又倔強,冷月修把目光挪開,看了眼又暗了一些的天色,再看看對面的目标位置,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的方案産生了動搖。
要是天在黑一些,白夢顔的方案不奏效,那麽用他的方案,投擲飛爪的難度又會因爲視野受限的問題增加一倍。
他凝了凝眸色,回頭對上充滿希冀的白夢顔,心下無奈,他看了看腕帶,“兩分鍾,給你兩分鍾。”
得到同意的瞬間,白夢顔手心握着兩枚軟晶,立刻閉上眼開始吸收。
一旁的黑鷹把要投擲出去的飛爪準備利落,又準備好其他的繩索,問冷月修,“隊長,天色不早了,可以開始了。”
冷月修抱着手臂,直面馬路對面的建築,悄聲道,“等一等。”
黑鷹疑惑,看了一眼站在那不動的白夢顔,又問,“可是,等會暗了……”
還不等黑鷹的話說完,冷月修眸色一凝,冷清的掃向黑鷹。
“噓。”
黑鷹讪讪閉嘴,不敢詢問也不敢打擾冷月修和白夢顔,默默退去成凱曦旁邊,看着成凱曦不出聲搗亂。
而白夢顔在閉上眼嘗試吸收軟晶的瞬間,腦海中出現一個畫面。
她站在山巅懸崖之上,腳邊就是萬丈深淵,深淵底部是幹涸龜裂的土地,裂開的縫隙猙獰的裸露在空氣中,看着就讓人心生寒氣,除卻崖底的恐怖場景,其他地方布滿迷霧,什麽都看不見。
她一轉身,後背是一個扭曲旋轉的漩渦,漩渦的外面,有兩條鎖鏈交叉捆綁封印着。
而那兩根交叉的鎖鏈上出現細密的裂紋,看上去有些松動。
兩個截然不同畫面的中間,天空中正不斷湧進來被折射出光澤的水漾能量。
憑借下意識的反應,她覺得那正是她吸收的軟晶力量。
被封鎖的漩渦滞空中出現細微的吸引力,一小部分的水漾能量出現偏移,逐漸向漩渦靠近。
通過觀察,她發現那兩條鎖鏈細密的紋路在肉眼可見地增加。
這時間緊急的時刻,不允許她嘗試未知的領域。
她控制着這些能量,緩緩注入崖底,崖底開裂的泥土,細窄的一條開始愈合,逐漸平整起來,形成一個手腕粗細的小溝。
随着能量的輸入,小溝内出現細薄的水流,水流小到随便一片樹葉都能阻截。
而這水流的出現,讓白夢顔的大腦一片清明,那種可以操控異能的感覺回來了。
她雖然搞不懂眼前這個畫面是怎麽來的,但能親眼看着能量的形态讓她非常欣喜,甚至在一天之内吸收了如此之多的軟晶,現在她依然可以繼續吸收,這讓她喜出望外。
空中凝結出來的水漾能量斷流,她也睜開眼睛,那小溝内的水已經可以正常流淌了。
她吸收能量耽誤太多的時間,趕忙走到冷月修身邊,“還有多久?”
冷月修愣了一下,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才剛剛過了20幾秒,她已經把軟晶吸收完了?
“還有一分半。”
白夢顔聽後也是一愣,她在那個具象化的世界裏耽擱了挺久,絕對不可能才過了短短半分鍾。
眼下也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她眉眼彎彎,“我好了,你等我。”
說着習慣性閉上眼睛,進入異能開啓狀态,空間感知。
意識體從上空,直接激射而出,一念之間,就穿過了二層的玻璃牆面到達内部,她恍惚了一下,“好像用力過猛。”
會察覺到這個問題的原因,是因爲她看到那小溝裏的水,肉眼可見的激蕩一瞬,被抽走了一大塊。
她看着都心疼,那可是她能使用異能的憑仗啊,哪個法師沒藍不心慌。
看着小溝的水慢慢填補那一塊的空缺,正常流動時,她才松了一口氣。
注意力放在周邊的環境時,她才發現上次過來時剛好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上次在二層也是匆匆一瞥,整個結構也沒逛得仔細。
眼下這個房間地面上鋪着一層靜音地墊,不遠處的半空還懸挂着一根金屬橫梁,橫梁上是卷起來的一卷幕布。
她操控着意識在那個金屬橫梁上看了幾圈,才看出那是卷着的幕布。
再加上中間的頂上還放着一台投影儀,她才确認無疑。
這個房間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活動室,白夢顔也不關心,她竄上竄下地打量着哪裏可以承接飛爪,可這活動室光秃秃的,這讓她犯起了難。
難道耗費時間,就自己開異能都不能改變之前的方案嗎?
她操控着意識打起了那個幕布的主意,從幕布的位置看向天花闆,原來天花闆沒有做吊頂,然而全是鋼結構。
中間的鋼結構上還有許多使用過的痕迹,更有兩組綢帶沒有拆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