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顔看黑鷹和成凱曦也穿着防輻射服,隻不過拉鎖和扣子沒系,敞着懷,露着裏面的恒溫衣。
她從沙發上拿了一塊鋪在沙發扶手上的花色襯布,往最大的卧室走。
進了卧室,床鋪亂糟糟的,看來是那個‘明哥’的手筆,她推開衛生間的門,衛生間倒是比别的屋子的衛生間大,她的衣服被折好放在洗手台上,有污漬的那一面朝外,還沒來得及打理。
白夢顔拿沙發上的布把衣服一包,拎着皮靴就從主卧出來,看都沒看冷月修跟女孩兒一眼,徑直朝黑鷹和成凱曦走去。
黑鷹還想看看客廳的隊長,被白夢顔一推胸口,直接退進房間,房門也被白夢顔關上。
後知後覺的白夢顔才反應過來開口,“我進來,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黑鷹哪顧得上這問題,看着白夢顔,想替冷月修說話,“隊長他……”
白夢顔掃了一眼黑鷹,“隊長個屁,他在下頭肯定打鬥過了,咱們趕緊收拾一下,下去清理現場吧。”
成凱曦退進房間裏的時候,已經自然地接了白夢顔的皮靴過來,聽她的話點頭,率先往浴室走。
兩個男生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戰衣也沖洗幹淨,挂在房間裏的衣櫃上。
經過黑鷹的手把手教學,成凱曦已經學會怎麽快速處理外面戰衣和皮靴的髒污,更何況白夢顔的衣服和鞋子本就沒多少血迹。
都不需要黑鷹幫忙,成凱曦就拎着滴水的衣服走了出來,用衣架挂起來,接着他又走進浴室裏面,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出來,仔仔細細地把衣服擦了一遍,戰衣恢複純黑色,連水漬都沒有。
白夢顔非常滿意戰衣的設計,噴塗的納米防水塗層還真是好用,清理起來無負擔,她笑眯眯的沖成凱曦比了個大拇指,“凱曦,謝謝你。”
黑鷹在旁邊,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惡寒的感覺,隊長沒事得罪小公主幹嗎?!
成凱曦彎起唇角,“沒事,拿回去換上吧,弄好咱們下去看看。”
白夢顔拿着衣服準備出門,到了門口,轉身看了看倆人,才說,“我又沒光着,直接在這套衣服應該沒關系吧?”
兩個男生都愣了,這是什麽操作。
“額……沒…沒關系。”
兩個大男人都被白夢顔的話噎住,擺擺手同意了白夢顔的提議。
白夢顔沒跟他倆客氣,拿着皮靴走到靠近門口最近的床邊,一屁股坐在床上,開始穿作戰戰衣。
黑鷹和成凱曦相視一眼,無語凝噎,女孩兒的心思你别猜,黑鷹拿着剛剛給白夢顔擦衣服的毛巾,把倆人還有水漬的戰衣囫囵擦了一圈,倆人退到白夢顔的背後也裝備起來。
兩個男人很細節,匕首也沖幹淨,幾分鍾不到,三人穿戴整齊。
白夢顔撩了一下披散的頭發,環視房間有沒有能用上的東西,把頭發紮起來。
成凱曦會意,從衣服上的插槽裏拆下一個短棍遞了過去,“這個行嗎?”
白夢顔笑着接過,“可以。”
邊盤着頭發,邊問,“你這東西哪來的,沒見哪還有簪子這種東西。”
“拿弓箭的那,我看它挺别緻,就順手帶着了,沒想到能用上。”
白夢顔頭發在後腦盤了個發髻,露出半截簪子,再配上這一身裝扮,簡直就是一個古今混搭風格,飒極了。
打開房門,三人相繼走出,女孩兒正咬着抱枕,包紮也進行到尾聲,繃帶再纏兩圈就可以打結。
疼痛使女孩臉色發白,臉上脖子和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起了一層細汗。
三人經過冷月修兩人,白夢顔腳步一頓,看向兩人,沒頭沒尾的問,“漂亮妹妹,你叫什麽?”
女孩兒松開被咬得都是口水的抱枕,轉過頭看白夢顔,她的嘴巴因爲咬得過于用力,牙龈有些出血,“肖染,姐姐我叫肖染。”
白夢顔點點頭,看冷月修的包紮已經弄完,繼續開口,“我們送你下去吧。”
說着,又涼涼地看向冷月修,帶着些命令的口氣,“你留下,我們下去收拾爛攤子。”
冷月修無奈攤手,點頭,沒敢反駁。
肖染的牛仔外套搭在肩頭,空着手走了過來,白夢顔眉梢一挑,“那個熊帶着。”
肖染一愣,眼睛裏亮了亮,小跑着把小熊抱在懷裏,冷月修看着白夢顔,讀不懂她的眼神,伸手把桌子上沾着肖染血的小熊衣服拿起,順手遞給了她。
她面對冷月修還是有些怯懦,接過帶血的小熊衣服,小聲道謝,“謝謝你,我的英雄。”
黑鷹的目光在冷月修、肖染、白夢顔三人身上打轉,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成凱曦則是有些蓦然的看着白夢顔站的挺直的背影,心裏更是有些憋悶。
肖染說完就小跑着到白夢顔的身邊,白夢顔掃了一眼她外套下的裹胸辣妹裝,輕歎,走在前頭。
兩個女孩兒在前,黑鷹和成凱曦跟在後面。
下樓梯的時候,白夢顔對肖染道,“以後少穿這樣的衣服。”
黑鷹一聽,撞了撞成凱曦的肩膀,沖前面兩個女孩的方向使眼色,一副吃瓜還有後續的樣子。
成凱曦手揣進褲兜,向黑鷹投來一個敷衍的笑容,繼續下樓。
肖染捏着小熊的手一緊,腳步也慢了下來,看着白夢顔,懦聲開口,“姐姐,哥哥他是爲了救我,你别誤會。”
白夢顔一愣,回頭看她,随即輕笑出聲,“世道變了妹妹,我會這麽說隻是一個善意的提醒,跟男人無關,和平年代可以提倡穿衣自由,可這是亂世,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就要學會僞裝。”
黑鷹沒太聽懂這跟隊長有沒有關系,倒是成凱曦唇角彎起,目光投向白夢顔的時候帶着一些神采。
肖染懵懂地點頭,雖然沒理解白夢顔話裏全部的意思,還是向白夢顔道謝,“謝謝你,姐姐,你們都是好人。”
白夢顔沒再跟她對話,一行四人抵達四樓,“你住哪,有室友嗎?”
肖染搖了搖頭,“室友被張力咬傷了,哥哥殺了她。”
白夢顔點點頭,“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幾人随着肖染一路到了她的房間,房間是酒店标準的标間,兩個單人床,送到門口,白夢顔對肖染道,“自來水有病毒,别直接用。”
肖染打斷白夢顔的話“我知道,姐姐,哥哥說過了。”
白夢顔了然地點點頭,又說“你的傷口需要換藥,現在沒條件,三天換一次就行,撒些消炎止血的藥粉,在拿繃帶包好。”
肖染小雞啄米般點頭,“還有,奇怪的人拍門别開。”
肖染再次應下,白夢顔才和他們離開。
本來下到五樓的時候,白夢顔讓黑鷹和成凱曦直接去五層處理,但兩個男人誰都不放心白夢顔自己去,硬跟着送完肖染,才一起回五層。
看着地面上到處都是些鮮紅的血迹,幾人都是面色沉重。
坐在樓梯上的兩個看門狗更是呆愣愣的,好像沒有了希望。
白夢顔踩着瓷磚鋪的地面,一步步走近兩人,踢了踢那人的腳,“喂,有人下來過嗎?”
被踢的那人生無可戀的搖頭,随後又把頭低下。
白夢顔看他那個樣子很是暴躁,又踢了踢他,“有派人上去回報嗎?你們負責人有沒有說什麽?”
坐在旁邊的那個仰頭看着白夢顔,有氣無力的說“那位讓我們在這守着,我們倆個沒敢動,還沒上去彙報。”
“行,留一個在這守着,别讓上面和下面的人進來,另一個上去通報一聲,我們檢查現場。”
白夢顔很有領導範的吩咐着。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還是比較有精神的那個說,“你上去跟梁董講吧,我在這看着。”
靠坐在牆上,有氣無力的男人點頭,扶着牆站了起來,邁着沉重的步伐上樓去了。
白夢顔隻看着他得樣子,就覺得這人沒命活長。
“走吧,去那看看那幾個屍體。”
三人并肩朝着躺倒最多的餐廳走去,好多張桌子都掀翻了,地面上的血迹踩的到處都是,講道理,白夢顔不太想走進去,礙于這的幸存者接受能力太弱了,肯定沒有處理屍體的勇氣,還得他們三個做主。
“咯咯”
“咯”
聽着怪聲,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黑鷹攔住兩人,走在最前面。
地上橫躺着一個女人,聲音應該就是他發出來的。
黑鷹踢了踢她的身體,身體沒有任何動作,但咯咯的聲音倒是沒停。
他看了看脖子和肩膀的角度,認出這是隊長的手筆,“沒事,脖子斷了,腦子還能用。”
白夢顔一陣惡寒,伸出手臂擋着成凱曦往後挪了兩步,成凱曦不解的看向她,白夢顔安靜的比了個抹脖的動作。
她剛把手放下,倆人就看見黑鷹把匕首從刀鞘抽出,踩着斷裂的脖子,直接捅進太陽穴。
噗的一聲,咯咯的牙齒碰撞的聲音停止,匕首再拔出來是,刀槽裏帶着紅紅白白的東西,惡心極了。
饒是在第七戰區晃悠了這麽多天的白夢顔也是忍不住一個反胃,幹嘔的聲音一出,成凱曦就像被傳染了一樣,強壓着惡心,也别過頭去,手指不自覺的放在鼻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