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冷月修站在那無辜得像個不相關的路人。
而那張牙舞爪,無時無刻不體現他的強勢和無人能敵的詭樹現在安靜如雞,靜靜地矗立在那裏,沒有一根枝條和根須亂動。
“嗤”
冷月修低沉的嗤笑一聲,随意的擡手朝樹的主幹揮了一下,看上去不帶一絲威勢。
一直裝死沉寂的詭樹忽地動了,樹冠前伸,就連樹的主幹都形成了彎折,從白夢顔幾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一個人腹部挨了一拳,吃痛低頭彎腰一樣。
詭樹這人性化的舉動,讓幾人不免臉上都是錯愕,如此不把他們幾人看在眼裏的詭樹,現在竟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冷月修。
那些枝條蜷縮在主幹的前面,彙集成一個厚重的圓盤,而冷月修随手揮出的一擊,在才緊縮抱團的圓盤上炸裂開來。
“轟!”的一聲塵土飛揚,由樹枝根須組成的圓形護盾應聲碎裂,就連主幹上都破開一個口子。
“原來在這。”冷月修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詭樹主幹裏面的東西。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緩步靠近,擡起手臂伸了過去。
詭樹樹冠沙沙沙抖動,像是十分懼怕,奈何植物最大的缺點就是無法移動,即使他再抗拒,也挪動不了分毫。
兔子幹咳幾聲,胸腔中的憋悶也松快了不少,眼睛裏的血霧還沒有淡化,他指着詭樹後面低聲詢問,“那些是什麽?”
重傷的大家循聲看去,果然看見在詭樹身後的地上拱起一個土堆,土堆的最上層還有一小層白色的小牙在扭動,看起來十分惡心。
白夢顔的眼睛一眯,腦内散開一圈能量波,感知被動開啓,對着冷月修的方向傳音,“小心後面。”
周圍的隊友沒人察覺到異常,白夢顔本人也沒有出聲,而聽到白夢顔提醒的冷月修目光唰地一下看了過來。
幾人圍成一團,一下血液都凝固,被恐怖冷血的毒蛇盯上的感覺。
原來之前冷月修并沒有察覺他們幾個人的存在,白夢顔心底一顫,自己是不是闖禍了,暴露了自己一行人的位置。
離得太遠,看不清冷月修的面容,也無法确認冷月修從屍化狂暴的狀态恢複正常沒。
衆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白夢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冷月修的一舉一動,身上全身都在痛,但手上捏着空間異能,随時準備釋放保護盾來保護大家。
冷月修隻了看一眼,不經意地把頭轉了回去,微微歪了歪脖子,看向詭樹身後那個拱起的土堆,現在土堆更高了一些,上面那些肉芽鑽出五六厘米,顯然一眼就能看到。
冷月修嫌惡地看了一眼,“就你這麽個五爪詭槐的分支,也想翻起浪花來,做夢。”
轟的一聲,以冷月修爲中心,起了一縷旋風,旋風越轉越快,範圍也越來越大,整體看上去上寬下窄,不到三秒就形成了一個龍卷風,以冷月修爲風眼的龍卷風。
龍卷風卷起詭樹的樹冠,那些稀疏的葉片全都脫落被卷了進去,折斷了許多樹枝,讓本就看起來秃了不少的詭樹樹冠更加殘破。
正是這時,詭樹身後的土堆爆開,一撮白色的東西朝冷月修爆射而來。
那東西,白夢顔看着像是白色的根須,每一根根須上都密密麻麻豎着毛刺。
她總覺得在哪裏看到過相似的畫面,大腦飛快地閃過一幀畫面,正是她被詭樹樹枝包裹時,那些不斷滲透毒素的白色肉芽。
“小心,有毒!”白夢顔再次用感知傳音的方式告知冷月修。
冷月修眼睛都沒擡一下,從風龍卷中飛出兩股勁風,将激射而來的幾根白須打偏。
接着一扇青藍色的光弧飛出,撲哧一聲截斷了那一撮白色的帶刺根須。
根須的切面湧出一股白色的汁液,盡數噴灑在風龍卷之上。
高速旋轉的風龍卷就是一道最堅固的防護堡壘,風旋帶着乳白色的汁液高速旋轉,瞬間就被反震潑灑出來。
肉眼可見的白色汁液盡數灑在地面和建築上,霎時傳來灼燒的聲音,呲呲呲的響個沒完,瀝青地面,磚石等快速腐蝕,冒起白煙。
站在風眼中間的冷月修,毫發無損,淡漠地看着眼前碩大的詭樹,眼神中的無情向看着一堆死物。
聲勢浩大的風龍卷漸漸散開大半,那些被卷起的雜物也被甩飛,小顆粒的沙礫均勻地堆在冷月修的腳下。
“死期到了。”
聲音未落,冷月修如爆射而出的子彈,直取樹幹中心暴露出來的綠光之物。
詭樹發出一聲尖嘯,整棵樹都在戰栗。
一瞬間,周遭都安靜了下來,不知是冷月修得手,拿到詭樹的晶元,還是什麽擋住了冷月修。
衆人隻見被樹遮擋住一半的冷月修一動不動,而發出尖嘯後的詭樹也一動不動。
冷月修周身旋轉的風龍卷盡數散去,詭異的平靜。
沉默了數秒,雪豹哆哆嗦嗦地輕聲詢問,“結……結束了嗎?”
這聲音像是重新啓動了時間,詭樹出現了變化。
那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詭樹,像是受到了極強烈的腐蝕,從頂部開始消融,一點點垮塌,變成膿水嘩啦啦地往下流淌。
本還靠着掩體躲藏的大家一時之間都站了起來,好奇地看向戰場中心的一人一樹。
“赢了?”牛二柱問。
樹冠全都消融,接着是詭樹的主幹,詭樹消融的露出冷月修的樣子,冷月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斜下方的位置。
他的手上拿着一塊菱形的綠色晶石,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閃爍着翠綠的光,看上去無比美麗。
可冷月修的手臂,似乎有一點不和諧的東西在上面,那是一雙……白色帶着絨毛的小手。
白夢顔看着一個白毛小孩的背影,它高舉着手臂,緊抓着冷月修的手腕,一動不動。
冷月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猙獰,但他一動不動。
白夢顔胸口劇烈地起伏,慌忙往前小跑,“修,修!”
冷月修僵硬的身體一顫,擡頭看了過來,“别過來!”
他的眼睛血紅,和昨天狂暴起來沒什麽兩樣,兇戾地阻止靠近的一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