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枝一聽,怒氣噌噌往臉上漲:“你啥意思,這是打算不認賬了嗎?”
杜青不急不緩,有理說理:“你這騾子已經死了,不管是不是我的原因,我也會花銀子把這騾子給買下來,那騾子到底是爲什麽死的,必須要查清楚!”
杜青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心痛不已。
再次擡起頭來,看向院子裏站着的衆人,一字一句,無比悲痛地說:“但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平白背負一個掃把星的名頭,日後她在村子裏怎麽活!”
田桂枝眼珠子一轉,當即便說道:“你先把銀子給我,我把騾子給你,你想怎麽查都随你便!”
杜青冷哼一聲:“等我找到獸醫,開膛破肚驗一驗再說。”
話音落下。
一旁的趙老太低喝一聲:“鬧什麽鬧,家醜不可外揚,這騾子,咱們自己掏錢買下來!”
“是呀,大嫂,家醜不可外揚,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隻怕别人都會看咱們家的笑話呢。”
袁玉蘭故作好心的走到杜青的面前,垂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思妍:“你就算不爲趙家着想,也得爲你懷裏的孩子想想吧,要真繼續鬧下去,你這孩子是掃把星的事兒,可就傳到哪兒都是了。”
夜深了,杜青感覺到一股冷意襲來。
她咬着唇瓣,隔着人群看向趙大牛。
趙大牛此刻一聲不吭,雙目幽沉,站在趙老太的身後,顯然并不打算爲她們母女兩人做主。
趙思妍深深歎一口氣,一股無力感,轉而席卷全身。
投生到這樣的家庭,碰上這樣的蠢蛋爹,她是真的命運多舛。
下一秒,趙思妍就聽見杜青極其有力的聲音:“騾子必須要開膛破肚驗明死因,否則,這筆錢我不出!”
“杜青!”
趙老太一跺腳,咬牙切齒:“你真以爲我老趙家沒你不誠實嗎?”
杜青冷笑:“今日就算是讓我和趙大牛和離,這事兒也必須要查清楚。”
田桂枝等的不耐煩,道:“你要是再不給我銀子,我這就去報關,讓裏正把你抓進大牢裏去!”
趙凱一臉郁色:“杜青,你要是敢出爾反爾,今日我就去報官!”
杜青面不改色,袁玉蘭卻吓得險些站不穩。
她連忙抓住杜青的胳膊,輕聲哀求:“大嫂,你就把銀子給掏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青冷笑:“我甯願被抓進大牢裏,也要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還我女兒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
杜青環顧四周,振振有詞:“你們也是當娘的,你們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孩子就這麽被人冤枉?”
“那騾子我也坐了,你們若要找掃把星,那掃把星就是我!”
“你們别在這污蔑我的孩子,她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們就能眼睜睜地去污蔑一個什麽都不能做的孩子?要做什麽沖着我來好了,憑什麽欺負我的孩子!”
趙思妍愣愣地看着杜青,有那麽一刻,她在上一世缺失的母愛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
“你們既然要報官,那我去報,我親自去求青天大老爺,還我女兒一個清白!”
“杜青!”
趙老太氣的牙關咬緊,跺着腳走到杜青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非要把事鬧得這麽難看是嗎?”
“要麽今日就讓趙大牛跟我和離,要麽就别管我!”
趙老太拿她無可奈何,偏頭去看趙大牛。
趙大牛抿唇不語,正要擡腳,杜青冷冷的看向他:“你是要逼死我們娘仨嗎?”
趙大牛頓時愣住,一旁的趙老太恨鐵不成鋼地拍打他:“你愣着幹啥,去管管你媳婦!”
“娘,騾子都死了,如何都得調查清楚!”趙大牛這會兒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
趙思妍心底閃過一絲訝異,她甚至都猜不到趙大牛爲何突然轉變了想法。
李琴緊跟着說:“是啊娘,既然大嫂都不怕,你心虛什麽呀,無論如何都得查清楚,省得最後賠了一大筆銀子,買了匹死騾子回來!”
趙老太驟然瞪向袁玉蘭,袁玉蘭猛地哆嗦了一下,扯出一絲笑:“大嫂二嫂,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不如這筆銀子就由我來出吧。”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心腸了,莫不是做賊心虛吧?”
往日裏袁玉蘭看她笑話都還嫌看不夠呢,怎麽可能會站出來主動替她解圍。
“大嫂,話不能這麽說。”
“你就算不爲你女兒想想,也要爲趙元想想啊,趙元可是老趙家的長子長孫,要因爲這件事情敗壞了老趙家的顔面,以後趙元怎麽娶媳婦啊?”
杜青冷着臉:“我一不偷二不搶,行得端坐得正,何至于害怕這些閑言碎語!”
“你是不害怕,但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袁玉蘭緩緩一笑:“我當初嫁進來的時候,娘家給我準備了一些壓箱底的銀子。”
說着,袁玉蘭便看向田桂枝:“桂枝嫂,我把銀子給你,你瞧成不成?”
田桂枝猶豫了一下,勉強點頭:“玉蘭,雖然咱倆關系好,但是一碼歸一碼,這騾子,你得給我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算得上是他們趙家上上下下一年來積攢下來的。
袁玉蘭臉色變的有些不好看:“桂枝嫂子,這銀子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這麽多。”
“那可不行,我都說了一碼歸一碼,這一匹騾子是我們全家人吃飯的本錢,現在騾子沒了,你總得給我們一點傍身錢。”
袁玉蘭又看向杜青,杜青不急不緩,淡淡一笑:“不如還是報官吧。”
袁玉蘭立刻咬牙,下定了決心:“桂枝嫂,你等我一會兒,我進屋給你取銀子。”
袁玉蘭轉身走回屋裏的時候,院子裏面傳來了一陣陣議論聲。
有人說:“這趙家的幾個妯娌關系還真不錯,老大遇到麻煩,老三還自掏腰包。”
“二十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趙家本厚着呢。”
杜青在一旁默默看着這一幕,笑道:“天上可沒有白掉餡餅的事,她袁玉蘭怎麽會這麽好心腸呢?”
這話說出來,大家夥心裏都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