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立馬站了起來,腿也不疼了,腰闆也直了。
趙思妍這會兒依舊精神着,眼睛睜的圓溜溜的。
李琴咳了幾聲,柔柔弱弱的聲音從霧中傳出來。
“嫂子,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李琴平日裏看起來不好惹,實際上嫁進趙家之後,還未經過什麽波瀾。
明面上有自家相公趙俊護着,趙老太心中縱使有千分萬分不甘,也不敢苛待她。
對于家中長嫂杜青,又是個好相處的人。
老三媳婦兒袁玉蘭,是個吃軟怕硬的貨。
她在家裏的日子,過的也還算滋潤。
若不是被袁玉蘭算計,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她又何止于會受這樣的苦,躺在床上被人欺淩。
李琴暗暗咬牙,人越是脆弱時,就越是膽小怕事。
杜青回頭安慰她:“放心,袁玉蘭這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最後有她受的。”
說話間,院子外頭一簇簇火光聚集,燒紅了半邊天。
“開門!”
“杜青,你把門打開!”
敲門聲震天,趙老太從床上下來,披着衣裳就急忙出了門。
“杜青,你聾了還是瞎了,看不見外頭這麽多人!”
“娘,我沒聾也沒瞎,這不正慢慢走過去呢。”
杜青無視趙老太的罵罵咧咧,伸手拉開門栓。
門外一堆人緊接着就沖了進來,村長一臉鐵青,進來便緊盯着杜青。
轉眼,杜青就被一群人圍住。
村長沉聲問:“杜青,李琴在哪?”
“瞧您這話說的,深更半夜的,自然是在床上躺着睡覺。”
“那好,你讓她出來。”
“别啊!”田桂枝猛地扯了下村長的袖子。
“都什麽時候了,可别将髒病染給我們!”
田桂枝一開口,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再把病染給我們可怎麽是好!”
“你們說什麽啊,什麽髒病?”杜青裝作不解。
原本躲在田桂枝後頭的袁玉蘭氣急敗壞地沖出去:“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裝瘋賣傻,李琴吐血了,你還替她瞞着,要不是我把村子喊來,你把全村人害死我們都不知道!”
“杜青,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心腸這麽歹毒呢!”
田桂枝和袁玉蘭一唱一和,衆人都看向杜青,那眼神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剝了。
“李琴有咳疾,這幾日天寒,她上山時着了涼,舊病又起。”
“倒是你,袁玉蘭!”
“我辛辛苦苦去山上挖來的喉草,本想着喝了藥,李琴就好了,誰知你如此鐵石心腸,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竟趁着我不注意就将那湯鍋裏的藥給倒掉了!”
“你叫來這麽多人,非要把李琴逼到死路上去嗎!”
杜青抹了把眼淚:“都是妯娌,你心腸怎麽這麽歹毒,害了人,還倒打一耙!”
“你說這麽多,有本事讓李琴出來見見我們大家啊!”
“桂枝嫂,你這樣跟袁玉蘭有什麽不一樣,李琴生病卧床,深更半夜的,再把人折騰起來,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你能負責嗎?”
田桂枝頓時語塞,看了眼自家男人。
村長起初閉口不言,終于說了一句話:“滁州城時疫嚴重,城門外每日都有衙役巡邏,周圍幾個村莊都不得安生。”
“杜青,你明事理,自然也不想全村的人跟着擔驚受怕,就讓李琴出來吧。”
“是啊,病的嚴不嚴重,出來讓我們看看就知道了!”
村子裏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杜青勾了勾唇,“李琴可以出來,那以後趙家村的人病了,是不是都要來這麽一遭!”
“你話說的好聽,有本事就讓李琴出來給我們看一眼!”
袁玉蘭惡狠狠瞪着杜青,陰陽怪氣說:“恐怕你根本就不敢讓她出來吧!”
“我有什麽不敢的。”杜青睨着袁玉蘭:“隻怕是你做賊心虛吧。”
“你!”
“别什麽你的我的。”
杜青抱着孩子往後退了退,“你鬧着要見李琴,你去請她出來。”
“憑什麽是我去!”袁玉蘭氣急敗壞。
趙老太在一旁悶聲不吭,看着袁玉蘭,又狠狠瞪了她幾眼。
不省事的兒媳婦,把她的臉面都給丢盡了。
“你吵着要見她,就自然是你了!”
“杜青,你心真毒啊!”袁玉蘭指着杜青:“李琴得了時疫,你這不明擺着害我嗎!”
“就是,杜青,你也不爲你兒子積點福。”田桂枝陰陽怪氣說。
杜青笑了下,“那你們要我去開門,不也是明擺着害我嗎!”
“你不是說李琴沒有染時疫,那你怕什麽!”袁玉蘭冷哼一聲。
“郎中都沒來,那你憑什麽說李琴染了時疫?”
杜青故意往杜青腳上那雙繡花鞋上看:“莫不是你比那郎中還厲害,一眼就能看出人是不是染了時疫!”
“李琴那病怏怏的樣子不是時疫,是什麽!”
“那我不管,要看她,你就自己進去。”
杜青也不急,低頭看着懷裏的孩子。
眨眼幾個時辰過去了,趙思妍還精神的很。
不得不說,她娘還真是牙尖嘴利,對着這些人,絲毫不帶怕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句話,說的一點不假。
今天,就得讓袁玉蘭嘗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到底疼不疼!
“桂枝嫂,你這麽着急,要不你自己進去看?”
杜青把路讓出來,這會兒但凡有人敢說一句,她就立馬讓那人自己進去瞧。
田桂枝看了眼袁玉蘭,“玉蘭,可是你跟我們說李琴得了時疫,你咋确定的?”
“是啊,你又不是郎中,你是怎麽确定李琴得了時疫?”
“我……”袁玉蘭咬了下牙關。
不等她開口,杜青便道:“你什麽你,要是沒有證據,大家就都散了吧。”
“娘,全村人都來咱們家看熱鬧,你也不說說她。”
“将來,你孫子還要娶媳婦兒,你這三媳婦兒,三天兩頭的給你找麻煩,你也不管管她。”
這個老太臉色難看至極,惡狠狠地走到袁玉蘭的跟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趙思妍控制着電棍,對準了袁玉蘭的後腰來了一下。
袁玉蘭啊的一聲,原地跳起。
趙老太猛地被掀到地上,哎呦一聲,扶着老腰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