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過去了一整夜了,怎麽還沒有醒啊?”
葉老太太着急不已,拽着杜青的手不松:“你不是說你是神醫嗎,你是神醫,怎麽治不了我家飛兒的病了?”
“老夫人,話可不能這麽說,我會一些醫術不假,但我也不是那天上的大羅神仙,怎麽可能會讓人吞下藥之後就立馬藥到病除的。”
葉老太太唇瓣哆嗦了一下,看向杜青的眼神中滿是祈求:“那我孫兒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啊?他可是我葉家的獨苗,他要是出了啥事兒,葉家可怎麽辦呢啊。”
杜青看着老太太着急的模樣,也不忍心再說重話,隻好安慰說:“老夫人您先别擔心,如今高熱已經退下去了,葉大人身上的傷口也都止血了,眼下隻要等他醒過來慢慢就好了。”
“那要等幾個時辰啊?”葉老太太問。
杜青想了想,“大概得幾個時辰吧。”
趙思妍笑了聲,她娘這回答等于沒有回答。
“老夫人,您就聽我的,安心去用膳休息,不要等到葉大人醒過來了,您反而病倒了。”
葉老夫人皺眉:“我孫子在床上躺着,我如何能閉得上眼。”
瞧着勸不住杜青索性閉了嘴。
這時門外一個送熱水的丫鬟走進來,一時不察,銅盆哐啷落地,潑了杜青一身的水。
老太太頓時皺眉:“還不快扶杜娘子下去更衣。”
杜青低頭看了看,想着左不過也要在這裏繼續等下去,便跟下人一同走了出去。
朱紅的大門外,葉府的管家一臉殷勤的上前。
“杜娘子,昨日夜裏,在門外的事兒,我都已經知道了,都是府上的下人們不懂事,怠慢了杜娘子,我已經去教訓過他們了,還望杜娘子莫要生氣。”
杜青倒是不在意這些,隻是出門時,偶見一男子面色陰沉沉的,她看過時,那位男子便立刻收起臉上的表情,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隻是鋒利的眼神中閃過的一抹殺意,依舊被杜青捕捉到了。
杜青走出不遠,便問管家,“剛才一直在院門口站着的那位也是葉家的人?”
管家以爲杜青是見那人穿的衣着華貴便多嘴問一句,便沒多想解釋道:“那位是青石鎮方大人的管家。”
“青石鎮?”
杜青故作驚訝:“莫非是青石鎮的方申道大人?”
管家聞言點了點頭,有些話當說,有些話不當說,隻道:“老夫人還爲杜娘子準備了豐盛的佳肴,請杜娘子在葉府稍稍歇息片刻。”
杜青心裏頭如明鏡一般,自然知曉老夫人此舉是何意。
葉飛還未醒來,老婦人便不放心叫她們離開。
“杜娘子,這邊請。”
廊下走出來一個身着青衣的丫鬟,丫鬟手中提着六角宮燈,引着杜青穿過一道月亮門。
走進屋内之後,杜青本想帶着趙思妍的,卻被一個圓臉小丫鬟截住。
小丫鬟笑的甜,伸出手來就要抱走趙思妍,“杜娘子,小小姐就由奴婢先照看着,您先進去換身衣裳吧。”
杜青手指一緊,懷裏的女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
杜青低頭看,趙思妍沖她眨眨眼睛,這是她們娘倆的暗号,意思是“我能應付。”
“有勞了。”
杜青将女兒遞過去,眼瞧着那個圓臉小丫鬟抱着趙思妍往外走,而她則被另外一個丫鬟帶入一間暖香撲鼻的屋子。
屏風後頭早已備好了浴桶,水面上飄着淡紫色的花瓣,兩個粗使婆子要過來替她更衣。
杜青渾身不得勁兒,連忙擺手:“把衣裳給我,我換一下衣裳就走。”
屋中的兩個婆子對視一眼,紛紛笑說:“杜娘子,您是我們葉府的大恩人,這待遇滿城都找不着一個人呢,您就别推辭了,老夫人特地囑咐過我們一定要将杜娘子您伺候好了。”
杜青心想這哪是伺候啊,倆人把她扒光了在這看,她可受不了。
“你們就把衣裳給我吧。”
杜青說着就要出去,兩個婆子見狀連忙伸手拉着她。
“好好好,杜娘子,那您在這稍等片刻,老奴這就出去拿。”
這倆婆子也是被吓到了,杜娘子可是葉家的貴客,老夫人可都親自交代了,萬萬不能怠慢杜娘子。
待人都走了出去,杜青在屋中坐了會兒,連日的疲憊瞬間包裹過來,她幾乎要睡着了,忽然聽見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杜青猛地睜眼,兩個婆子小心翼翼走進來,手上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
杜青看了一眼,“就沒有粗布麻衣?”
婆子頓時笑了:“杜娘子,您當這裏是什麽地方,葉家可是皇親國戚,就連府上的下人都不穿粗布麻衣。”
杜青沒說話,伸手接過衣裳,心中隻想着這件衣裳穿她身上着實是浪費。
“行了,我自己更衣就好,你們先出去。”
杜青又開始趕人,兩個婆子對視了一眼,緩緩退了出去。
杜青低頭看着手上繁瑣的衣裳,突然間聽見了妍妍啊的一聲,她胡亂套上中醫就往外沖,守在門外的婆子驚呼:“杜娘子,您的衣裳還沒……”
杜青此刻已經踹開了東廂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一頭火氣直沖腦門。
趙思妍被丢到了床上的一腳,地下躺了個丫鬟,倒在地上抽搐,屋子裏散發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娘!”
趙思妍伸出小手,對着杜青晃了晃。
杜青連忙上前把趙思妍抱在懷裏。
門外兩個婆子件事情不對勁,急忙将管家叫了過來。
“怎麽回事?”管家帶着人沖進來,看到地上昏迷的丫鬟,又見杜青母女衣衫不整的模樣一時愣住。
杜青急忙将趙思妍護在懷裏,指着地上的丫鬟說:“這人要害我女兒!”
那丫鬟勉強睜開眼睛,掙紮着說:“胡說!”
她指着趙思妍驚聲尖叫:“是這個妖女要害我!”
管家頓時皺眉看向趙思妍,想着一個不足一歲的小丫頭,能害什麽人,又有什麽妖氣,頓時便低頭斥責那發瘋的丫鬟:“簡直一派胡言!”
“管家,奴婢沒有說謊話。”
那丫鬟竟直接撩開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臂上有一個通紅的印子,此刻已經隐隐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