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咱們去京城的日子又要往後拖一拖了。”
杜青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李琴反倒是在一旁安慰,“咱如今還有地方住,家裏面也有吃的,眼下倒是不用發愁,活不下去。”
“說的也是。”杜青歎息了一聲,她隻是擔心小姐。
京城的信到現在還沒傳回來,也不知小姐如今如何了。
到了晌午。
李琴和鄧芝出去撿了些幹柴火回來。
天烏蒙蒙的,看樣子憋了一場大雨。
這兩年不是幹旱就是水患,如今這天氣又陰晴不定的。
人本就吃不飽,又整日下雪,城裏活活凍死了許多人。
各家各戶的人都關起房門過日子。
就連顧嬸子都很少過來了。
鄧芝簡單煮了個土豆湯,放了點白菜葉子,打了一些面疙瘩進去。
幾個孩子都争着搶着吃。
杜青坐在一旁,欣慰的看着這一幕。
“杜嬸子。”
外頭突然傳來小娃的聲音。
杜青聽見以後連忙過去給他開門。
門一打開,小娃就提着兩條魚走了進來。
“這魚是從哪弄來的?”杜青驚訝不已。
這年頭,能吃到魚那可真是撞大運了。
小娃笑了笑,“我爹讓我給您送過來的。”
“你爹是從哪弄來這兩條魚,還活着呢。”
杜青将魚拿了過來,拉着小娃就往屋子裏走。
小娃站在門口拍了拍身上的寒氣。
李琴連忙給小娃盛了一碗土豆疙瘩湯。
小娃嘿嘿一笑,“我爹的朋友給的,我家裏還有兩條魚。”
“替我謝謝你爹。”
“我來看看妹妹。”
小娃對趙思妍好極了。
趙元這個哥哥不在身邊,小娃反倒是像個哥哥樣兒。
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的将趙思妍抱在懷裏。
李琴笑看着杜青說,“要我說,大嫂,你就考慮考慮跟小娃他爹過日子吧。”
“又在胡說八道。”杜青瞪了李琴一眼,“日子哪能說過就過的。”
更何況,她如今隻想養好閨女。
“小娃,我家裏還有些土豆和紅薯,待會兒你拿去給你爹。”
小娃點點頭,伸手捏捏趙思妍的小臉兒。
臭小子。
趙思妍看着他,奈何,她手短腿短的,躲也躲不過去。
索性裝睡,跑去了空間裏。
她這兩天把空間裏的東西簡單清點了一下。
那個可以無限複印東西的貨架也派上了用途。
她發現完全不用一遍一遍的種菜,隻要把種好的菜放在貨架上面,就可以無限支取。
這樣一來,土地空了出來,她就可以用來做其他的用處。
一會兒的功夫,外頭傳來了顧嬸子的聲音。
“杜青啊,你在家嗎?”
“大姐,我在啊,咋了?”
杜青聽見動靜,拉開簾幕,風卷着雪撲面而來。
她猛咳了幾聲,連忙把顧嬸子拉進屋裏,順手關上了房門。
顧嬸子一走進屋就打了個哆嗦,“這外頭也太冷了。”
“這天也太奇怪了,都過完年了,眼瞅着馬上就該暖和了,竟然還在下雪。”
“是啊,往年的倒春寒也沒像今年這樣。”
顧嬸子長長歎了一口氣,“我家那口子今日回來了,說鎮北侯又下令封城了。”
“咱這城門啥時候開過。”
“害!他們上頭的人打仗,太苦了咱們這些老百姓。”
“我今兒個去街上瞧了一眼,那些有家的倒還能找個地方躲躲,沒有家的就隻能在街上找個角落裏窩着,人活的當真還不如一個畜生呢。”
這年頭,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嬸子,我看這天隻怕會越來越冷了,咱們這幾日去山上拾點柴火回來吧。”
杜青看了看柴房裏堆着的柴火,眼瞅着就用了一半了。
“咱這城裏有一座伏羲山,隻是咱不能往上走,也就隻能在山腳下撿撿柴火了,都說山上有野獸,誰也不敢上。”
“這冰天雪地的,就算是有野獸,恐怕也都躲起來了。”
杜青瞅了一眼顧嬸子,“你知道路,要不哪天你帶我們上山?”
“那感情好,正好我家也沒有柴火了。”
倆人當即拍闆。
等到次日,大雪才剛剛停下來,看着路上的積雪不多,杜青就趕緊拿了工具拉上顧嬸子一塊上了山。
想着外頭冰天雪地的,杜青就把趙思妍放在了家裏。
李琴和鄧芝倆人負責看着孩子。
有了上次丢孩子的事兒,倆人是一刻也不敢離開。
等到天快黑時,顧嬸子和杜青這才回到家裏。
杜青把背簍裏的柴火卸了下來,還從背簍底下抓了兩隻雪白的兔子出來。
“這不是雪兔嗎?”
杜青笑的合不攏嘴,“都說雪兔的肉值錢,今兒個我們去山上砍柴火的時候啊,這倆兔子直往我的懷裏鑽呢。”
顧嬸子也在一旁說,“我上去抓都抓不住,這倆兔子黏着她不肯走。”
杜青高興,要知道這雪兔子賣出去值不少價錢呢。
顧嬸子問道,“這雪兔子,你打算賣不?”
“我再想想。”
眼下家裏的日子還沒到過不下去的時候。
這兩隻雪兔子将來要是能下崽,說不定還能賣上許多錢。
顧嬸子點點頭,“你家養兔子厲害,說不定,還能再下幾窩仔。”
杜青也是這麽想的。
唯有趙思妍,看見雪兔子喜歡的不得了。
她從杜青的懷裏掙脫出來,爬到了雪兔子的旁邊。
小短胳膊一伸出,就抓住了雪兔子的脖子。
隻可惜小短腿不給力,眼瞧着不平衡就要趴在地上了。
杜青連忙從後頭扶住她,笑呵呵地說,“小心點,沒有人跟你搶。”
趙思妍咧嘴一笑,好似能聽懂一樣。
趙思妍這一鬧,這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唯有趙思妍第一次見皮毛白的發亮的雪兔子。
她高興的不得了,想着今夜找個機會把雪兔子帶到空間裏去。
顧嬸子又在家裏說了幾句話,眼瞅着時間不早了,就趕忙回去了。
院門一關,杜青哆嗦着跑進屋裏。
李琴正往鍋爐裏塞柴火,看見她進來,“鍋裏還有剩飯,給你熱熱喝點吧。”
“我自己來。”
杜青拍了拍身上的雪,“一天比一天冷了。”
“是啊,也不知道這天啥時候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