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
杜青就看見那孩子躺在床上來回打滾。
老太太陰沉着臉走出來,把杜青逼退幾步,語氣不善地說,“我能咋辦,孩子餓了睡不着覺,我哄也不是,打也不是,你們倒是吃飽喝足了。”
杜青一時間被噎的說不上話,看老太太這态度,沒好氣的說,“我們沒住在這兒的時候,你們倆人都吃啥?”
“你管我吃啥,你還有事嗎,沒事趕緊走。”
“你快哄哄你孫子,别讓他哭了,我們一大家子都在睡覺。”
這孩子像是跟杜青作對似的,哭聲更大了,震耳欲聾的,聽的杜青心裏頭煩躁極了。
“我咋哄啊,孩子肚子餓,睡不着覺就隻能一直叫喚,你要是受不了,你就回屋裏坐着去,反正你是吃飽喝足了,啥也不用管,肯定也體會不了我們餓肚子的感覺。”
杜青想了想屋子裏頭還有一群人在睡覺。
這孩子白天鬧騰的更厲害,要是晚上睡不好,估計白天也沒法睡覺。
“你等着,我去給你們拿點吃的。”
杜青懷裏揣着鑰匙,鑽進廚房裏,拿了兩個烤紅薯出來。
老太太站在外頭眼冒金光,還沒等杜青伸出手,就立馬将烤紅薯搶了回去。
杜青臉色難看,“吃了東西就别哭了。”
老太太走進屋,将房門關上,那哭聲頓時戛然而止。
“真是奇了怪了。”
杜青走進屋裏。
一屋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顧嬸子問,“你又給那人拿吃的了?”
杜青脫了鞋,點點頭,坐在床上,“老太太說她孫子餓的厲害,要是吃不着東西就會一直哭,這不我給她拿了兩個烤紅薯,馬上就不哭了。”
“嫂子,你怎麽能這樣呢。”
李琴氣壞了,“這老太太就是給慣的了,要是一口東西不給她吃,她也不至于這麽蹬鼻子上臉。”
“給都給了,最起碼咱們今夜能睡個好覺。”
杜青拉上被子把趙思妍抱在懷裏。
閨女睡得香,杜青淡淡一笑,“反正,咱馬上就要走了,别跟他們計較了。”
次日一大早。
李琴早早的起來跑去廚房裏,煮了一鍋粥。
沒等隔壁祖孫二人醒過來,一家人就把粥給喝光了。
吃飽喝足,一家人在屋裏坐着。
李琴就搬了把凳子坐在房門口,那小男孩隻要一過來,她就睜着大眼睛瞪他。
好不容易等到了夜裏,杜青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時又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怎麽又哭了。”
杜青從床上坐起來,李琴連忙伸手拉住她,“嫂子,你不能再過去了。”
杜青看着她,“他這麽一直哭下去,咱們今夜咋睡覺啊。”
“難不成,他每天哭,你每天都要過去送吃的?”
鄧芝也跟着說,“是啊,咱們家的糧食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他哭兩聲就有東西吃,哪能這麽容易啊。”
“那你們今夜能睡得着嗎?”
顧嬸子呵呵笑着,“讓他哭,咱們夜裏睡不着,就白天睡。”
聞言,杜青便安穩躺了下來。
又躺了一會兒,孩子的哭聲更尖銳了。
杜青沉得住氣,漸漸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等到次日一早。
杜青醒過來,就見閨女在床邊坐着。
趙思妍的手裏把玩着一串鑰匙。
看見杜青醒了,趙思妍把鑰匙遞給她。
杜青披了件小襖,給趙思妍把衣裳穿好,抱着她走出屋子。
“咋都在院裏坐着?”
李琴和鄧芝都在院裏,就連顧嬸子也搬了,把椅子在廊下坐着。
幾個孩子在旁邊玩,堆出來的雪人也漸漸有了雛形。
“鄧芝說要幫那老太太管管她孫子。”
李琴憋着笑,“原先竟然是我小瞧了鄧芝了,她過去就把老太太一頓罵,還把那孩子給說了一頓,這會兒那孩子在屋裏老老實實的,再也不敢出來調皮了。”
杜青淡淡一笑,“看來咱們今兒個能睡個安穩覺了。”
果然,到了夜裏,隔壁房間裏再沒有哭聲傳來。
幾人終于睡了個安穩覺。
趙思妍躺在床上,反倒是睡不着了。
倉庫裏的東西越來越多,再想個辦法,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消耗掉。
家裏的糧食正好快吃完了,不如直接放到廚房裏去。
趁着人不注意,趙思妍偷偷摸摸的把蔬菜都放到了廚房的背簍裏。
次日一大早。
趙思妍還在床上躺着,睡得正香,突然聽見了一聲驚訝聲。
“這孩子咋在門口坐着?”
李琴把小男孩拉起來問,“你奶奶呢?”
小男孩不說話。
李琴拽着他的手走向東廂房,一看東廂房的門上挂着鎖,李琴頭疼,“你奶奶把你給丢這兒自己跑了?”
小男孩看着她依舊一言不發。
李琴無奈之下,帶着孩子去找杜青。
杜青看着這孩子小臉凍得通紅,到底還是心軟。
“這麽大點的孩子,咱們先幫忙照看着吧,外頭這麽冷,萬一再凍出個毛病來。”
幾人都沒有跟這個孩子計較,就把孩子領到了屋裏。
“嫂子,廚房裏咋又多了一筐菜。”李琴問。
趙思妍扯扯杜青的胳膊,嘿嘿一笑。
杜青心領神會,對李琴說,“都是我原先買的,放心吃。”
鄧芝依舊熬了一鍋米粥,隻不過這一鍋米比原先稀了不少。
她又炒了幾點小菜,一家人就着米粥填飽了肚子。
李琴瞥了眼旁邊坐着的小男孩,“這孩子可真能吃。”
杜青笑了笑,耐着性子問,“你奶奶去哪兒了?”
誰知這孩子像啞巴似的,始終不開口。
等到黃昏之時,老太太終于回來了。
李琴見了她,就把孩子送了過去。
“一聲不吭的就走了,把孩子扔在院子裏,管也不管,現在下着這麽大的雪,你家孩子穿的又薄,再凍出個毛病來,後悔都來不及。”
老太太冷冷的瞧了杜青一眼,“我不出去找吃的,難道我們祖孫二人要餓死在這裏嗎,你少在這裏站着說話不腰疼,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杜青愣了一下,她有些恍然,原先那個點頭哈腰的老太太去了哪?
“行,是我多管閑事了。”
杜青說完,轉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