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娘。”
鳳辇調轉方向,朝一處靜谧的山叢走去。
約莫一炷香後,李卯終于是從那些恭維中脫身。
李卯回到追雪蹄疾旁,縱身上馬準備前去和太後會合。
“嗯?太後呢?”
李卯四處張望太後的鳳辇,可是芳蹤杳杳,到處不見那抹倩影。
吼!——
又一聲虎吼響起,李卯面色一變,他隐隐聽見了人的慘叫!
“不會是?”
李卯壓下這個可怕的念頭,面容攏上一層比剛才不知焦急幾倍的擔憂,縱馬循聲飛馳而去!
紅楓林中,一頭比之剛才還要大上幾分的斑斓猛虎已經将一個小厮按在身下咬斷了喉管,随後怒吼一聲赤金色皮毛層層疊起,身子猛地朝幾個擡鳳辇的小厮撲去!
吼!——
“娘娘,您快走!我們擡着是跑不過它的!”
那幾個本就是擡辇的仆從,哪會什麽武藝,但知道太後沒了他們都得跟着上路,還不如頂在太後前邊給家裏人留點補貼,因此都是慷慨十足。
“娘娘,快走!”
落雪腿被吓得哆嗦,掀開黃簾攙着太後的胳膊往外跑。
此時的太後的臉上不見雍容,一片慘白。
提着裙擺風風韻韻的奮力跟着落雪往一個方向跑去。
“啊!”
對于一個将近千斤的猛虎來說,咬死一個人類就像掐死一個雞仔一般易如反掌,太後和落雪在前邊跑着,後邊慘叫聲不斷響起。
紅楓林,染滿了血液。
钗紫夜面無血色,緊咬着嘴唇不顧一切的往前跑去,鳳钿不停的晃蕩。
她真是後悔爲何要自己帶着他們來到外邊!
猛虎虎瞳狠戾,獠牙上沾滿了血液,死死盯着兩人的背影,怒吼一聲将身子縮起,瞬間飛越五六米的距離,身後躺着一地殘碎的屍體。
“吼!”——
整個山頭晃了一晃!
太後被吼叫聲駭得步伐一亂,突然踩了個空當。
“啊~”
太後坐在地上捂着白皙的腳踝嘶聲呻吟,剛剛的慌亂之下踩到鳳袍裙擺崴到了腳。
“娘娘!”
落雪停下腳步立馬蹲在地上背着她跑起來。
落雪苗條的身形上,太後将鳳钿搖的嘩嘩作響:“你背着我咱們兩個都走不掉,你趕緊走!”
“沒事的娘娘,落雪身體好得很。”
落雪緊繃着身體,一路背着太後小跑起來。
吼!——
猛虎的喊叫聲越來越近,落雪的步子越來越小,幾滴豆大的汗珠緩緩流下。
“呼——呼——”
跑了約莫二十多步的距離。
啪嗒——
落雪猛然停住,急刹的白靴将泥土推起,幾塊碎石掉入了下方的陡峭山坡,發出陣陣聲響。
太後瞳孔一縮,掙紮着從落雪背上下來,推搡着落雪想要讓她獨自離去:
“落雪你快走!我在這裏當誘餌,你趁機往外跑,咱倆誰活下來都是好的!”
太後貼着山坡坐下,看着那頭緊随而來的血腥巨物,突然一陣倦怠襲來。
太後眸光中的恐懼慢慢消散,變成了面對死亡的苦澀:“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
“死了,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太後不再驚慌,甚至隐隐帶有幾分釋然。
“娘娘...”
落雪抿着嘴唇,緘默無言,眼中滿是心痛。
娘娘這些年,确實活得很壓抑,常常一連幾個月臉上的表情都不曾有過變化。
“就是臨死前沒有再見那個人一面。”
太後眼中閃過恍惚,那一句詩蓦地湧上心頭。
眼瞳失神,喃喃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撫檻露華濃……”
钗紫夜貼着山崖邊跌坐,鳳袍展開,似一朵将要凋零的雍容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