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過去,經過号稱百病休的玉滴春液的療養下,他背後的傷疤已經褪去了血痂,露出一層紅白的新肉來。
而太後的腳踝也已經消去了腫,估計能自己稍微走兩步。
踏踏——
急促的腳步與鐵甲碰撞的聲音越來越近,钗紫夜不停檢查着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随後晃悠悠站起身來将鳳袍的褶皺撫平,完全的将雪白長腿遮蓋。
钗紫夜面容恢複雍容高貴,雙手攏在腰間,從然淡定的等待軍兵的到來。
有的地方卯兒看就看了,但不能讓别人看了去。
啐!
他也不能看!
不過轉瞬之間太後和李卯就再次回到了山崖上那般敬而遠之的疏遠模樣,好似在這下邊他們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前方的樹叢被猛然扒開,從中踏出幾個面色疲憊至極的鐵甲虎贲軍。
幾人見到兩人後蓦然爆發出狂喜,扭頭對身後大聲喊道:“娘娘和世子殿下在這!找到了!”
山崖邊,李卯和太後并肩站在一個木籠中,結實的麻繩吊着緩慢向上拉去。
太後懷裏抱着一張厚大的虎皮,好幾次都差點沒抱緊掉下去,但李卯怎麽勸她都死犟不願丢掉。
李卯無奈将視線移開,這才發現樹叢密布的山崖邊鑲滿了木樁子,硬是從上到下開墾出了一條索道出來。
要想在這陡坡上弄出這麽一條路,沒個幾百人根本做不到。
“這挖了多長時間?”
李卯偏頭朝一邊的虎贲軍問道。
虎贲軍統領林山火黝黑的臉上滿是唏噓,搖搖頭苦笑道:“五百号人,挖了整整一夜,這才讓人能順着下去。”
“若是泥土或者本來就有樹還好,但要是碰上那些石壁真的就是硬鑿了,壞了起碼幾十把鎬子。”
林山火臉上浮現驚奇,說着殷切地望向李卯:
“但是小人更好奇殿下是怎麽帶着太後娘娘活下來的。”
李卯聳了聳肩,指着太後懷裏的虎皮:“那頭老虎比原來圍獵那隻還要大上一圈,剛好山坡上還有些樹枝能夠減速,我控制着摔落在老虎身上,就這樣。”
林山火眼神中滿是崇拜,比了個大拇指:“聽聞世子殿下爲了救太後娘娘直接就跳了下去,當時我還覺得殿下腦子不靈光,現在看來殿下是成竹在胸,藝高人膽大!而且這種膽魄實在不是我等可以比拟。”
說他腦子不靈光?
李卯失笑着搖搖頭,這般直白的糙話也隻能從這些可愛單純的軍人身上聽見。
钗紫夜将如瀑青絲捋到耳畔,昂着螓首,豎直了精緻白皙的玉耳去聽。
發覺平常素來不忿富貴纨绔的虎贲軍都這般大加贊賞,偷看李卯的目光愈發柔和,心中更是一陣歡喜。
哼,救我他敢不用心用力?
作爲獎勵,過兩天讓他來鳳梧宮給我彈一首《鳳求凰》好了。
山崖上,太子宋若正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落雪站在一旁,妩媚的柳葉眸中盡是黯然,目泫欲滴。
她已經想好了等到娘娘的屍體找上來後她會怎樣去陪娘娘。
上吊?沉河?
落雪死死扳着手腕,咬着嘴唇,輕熟的身段隻覺鋒芒在背,坐立不安。
山崖邊,幾個彪形大漢卯足了勁去拉手中粗壯的麻繩,前面還有兩匹馬被人牽着往前用力。
“快拉,這是換班的最後一批了,拉完大家夥都歇歇,一晚上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