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突然多了幾許輕松釋然。
好似重新認識這位色胚公子哥一般靜靜的看着那張側臉。
剛剛琴聲裏的悲傷,似乎也印證了李卯剛剛所說的沒有心情。
她突然忍不住的想去了解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追問他爲何這般傷感。
但卻無從開口。
沉默。
良久。
“國之殇,非失國土,非天災人禍。”
“非戰敗,非天子薨。”
“人之所求空若遠端之藍,深若無底黑洞。”
“所求越大,傷人越多。”
“英武烈士之後不得善,淳樸百姓之生不得證。”
“魚肉百姓,内部腐敗,實乃國之殇。”
嘩啦——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牛毛雨絲打在池塘面上點起層層漣漪波紋,錦鯉翻出水面亢奮的呼吸空氣。
低沉的聲音如夢呓般緩緩從眼前的男子口中傳出,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傾吐心中憤懑。
背影蕭索落寞,手中的魚食頹然順着指縫傾灑流逝。
麗人似懂非懂,擡手傾擋雨絲,轉身離開了。
太常寺。
賈廣義作爲太常寺傅士,手上并未掌握實權,平日裏主要負責研究講解宗廟祭祀的工作,以及文檔整理。
或有時世家大族花費銀兩請他們上門去給公子小姐教授禮儀文化。
一處透着微光的小房間内,賈廣義正伏案整理宗廟平日裏修繕維護的記錄文檔,時不時掏出一本《資治寶鑒》,将唾沫吐在手上沾着翻頁去看,比起方才的昏昏欲睡多了不少亢奮精神,閃爍求知若渴的光芒。
踏踏——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賈廣義趕忙将書放下,正襟危坐。
不多時,一位年過半百的眯眼老頭踏進房内。
頭戴官帽,身穿藍色官袍,腰間配着镂金銀絲白玉腰帶,大肚便便。
“小賈,看看我的新腰帶如何?”
太常寺主簿蔡林将大肚子前伸,好讓賈廣義看清楚腰間的腰帶。
賈廣義聞言打量而去。
卻見那腰帶華麗而不張揚,内斂而不低調,滋潤瑰麗,熠熠生輝,顯然不是凡品。
賈廣義眸子中閃過豔羨,嗟歎連連:“這腰帶實在是秀氣的很!這得花多少銀子?”
蔡林頭顱後仰,一手捧着肚子,得意洋洋的伸出一根手指。
賈廣義先是猜測道:“一兩銀子?”
不過緊接着就推翻了這個猜測,“不對,一兩銀子肯定買不來。”
若是真的一兩銀子的話,豈不是說他也能買得起?但以他的磕碜模樣顯然配不上這腰帶。
蔡林不屑一笑,鼻孔冒氣:“怎麽可能一兩銀子?再猜。”
賈廣義再次猜道:“十兩?”
“嗨,十兩能買得起這個?”
蔡林指頭晃個不停,嗤之以鼻。
賈廣義面色一變,驚呼道:“一百兩?”
“對喽!”
蔡林很是得意賈廣義的這種反應,自顧自道:“這腰帶可是珍寶樓裏的,一般人還買不到,也就我有些關系這才拿下。”
賈廣義心上湧起疑惑,雖說蔡林是正七品官,比他高半個頭,但俸祿也是大差不差,頂多多些碎銀,要想買一條一百兩的腰帶豈不是要攢很久?
而且蔡主簿家中有妻兒,怎會花這麽多錢去買一條腰帶?
賈廣義小心翼翼問道:“主簿花這麽多銀子去買一條腰帶難道夫人不生氣?”
說不定主簿就是喜歡腰帶這才攢錢買的。
蔡林擺擺手,不耐道:“诶,那婦人見識短,你隻要能掙銀子還堵不上她的嘴?等到過段時間我納兩房美妾出去住,日子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