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英一面收拾塵埃,一面輕聲道:“王妃,我倒是覺得殿下是個好男人。”
甄旖氣息一凝,猛然擡頭蹙眉望向曉英,眸中的威脅寒意似要凝成實質。
“你說什麽?”
曉英怯懦的如受驚小鹿般将頭顱連忙低垂,不敢再多言。
同時心底暗暗腹诽,明明是她自己将殿下弄得奄奄一息,此時看上去又生氣的很。
她當真是搞不懂。
“燕王到!”
突然,園林門口傳來一陣呼喊,主仆二人均是轉頭望去。
曉英加快了拾掇的速度,甄旖平複氣息撿起地上的簪子梳理頭發,壓下心底的那一抹不知何來由的惶恐茫然,面色淡然,正襟端坐。
不管不顧一塌糊塗的亭中混亂,如一枝淤泥中的白蓮一般。
“王妃!”
宋律遠遠朗聲喊叫一聲,随後大步流星往亭下走來。
甄旖淡淡捧着一杯茶水,輕輕吹着熱氣。
聲音越來越近。
“王妃,怎麽中途又折回來了?怎麽不回去?”
一身靛青蟒袍的宋律本想踏入亭下,卻見到處都是木屑碎瓷,眉頭皺了皺立在亭外不再往前走。
“這是怎麽了?”
甄旖深吸一口氣道:“剛剛有隻小蛇爬了進來,曉英拿劍砍了幾下。”
宋律面色一緊,殷切看向甄旖連聲問道:“王妃可有事?”
甄旖搖頭道:“索幸沒有咬到,王爺大可放心。”
宋律看着滿地的雜亂隻覺得無處可以落腳,随便坐在了一處湖邊的大石上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對了,王妃爲什麽又拐回來了?”
甄旖腦海中一直回蕩着某個畜生的頹态,不大有心力對付,隻是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這邊景色好,适合備孕。”
宋律聞言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光一變,話鋒陡轉,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王妃,說到這,鄭氏有孕了。”
甄旖猛然握緊了拳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張突然陌生的令人作嘔的臉。
往日對權力地位追求的念頭在沉寂了這麽多天後突然湧上。
甄旖不閃不避,直直冷視着宋律的眼睛:“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宋律苦笑一聲道:“王妃,你這眼神怎麽跟我做了什麽壞事一般?”
宋律面容轉瞬間變得嚴肅:“王妃,爲了大局,這次本王不允許你再在胎兒那邊動手腳。”
“再說了,待到将來那個位置自然會是王妃的,本王豈是那種翻臉不認人的小人?”
甄旖心中冷笑一聲,對于宋律的說法嗤之以鼻。
她早就知道鄭氏賤貨有了身孕,但宋律當面來說又是另一回事。
有了子嗣,皇後之位自然不可能是她的,也不可能是鄭氏的,而是待到即位之後再去聯姻其他家族的小姐!
但養胎的這段時間中鄭氏那婊子絕對會恃寵而驕騎到她頭上撒野!
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她不允許自己的地位受到撼動!
宋律眸子暗含警告,淡淡叮囑一番:“王妃,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不智之舉,否則莫怪本王不顧夫妻情分。”
“本王這就先離去了。”
随後宋律袖袍一揮,轉身離去。
馬車聲響起,遠去。
叮當——
啪——
桌上殘餘的杯盞茶碟被再次掃到了地上。
“你不仁!别怪我不義!”——
鳥雀驚飛,森寒怒斥響徹園林。
看着胸前起伏不定的王妃,曉英自顧自接着将地上的殘渣收拾,搖頭輕聲道:“王妃,不管怎麽樣我都要說出來。”
“王爺他就是不如世子殿下。”
甄旖緘默不語,這次倒是沒有打斷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