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旖沉默良久,終是說道:“這首詩雖然很能誇,但是誇所有女人都可以,這讓本王妃不得不懷疑你這首詩是不是給别的女人寫的,關于本王妃的特征太少,不合格。”
甄旖頓了頓,美眸斜睨瞪向李卯,其中威脅不言而喻:“而且比之你給燕夫人寫的那一首,少了意境,本王妃要,就要最好的,你可明白?”
李卯張了張嘴,無處反駁。
王妃到底是大家閨秀,點評的出其中差異,他也無處反駁。
“但是——”
甄旖又突然轉折,聲線拉長,指節輕叩桌面,玉白眉宇間帶着幾分明媚:“念在你這個畜生辛苦的份上,這首詩就記下來,不準再給别的女子聽到沒?”
李卯愣了愣,随後失笑的搖搖頭,躬身敬道:“是,王妃。”
甄旖瞥了他一眼,随後将紫狐裘圍在肩頭,惬意的依在靠椅上,狐媚眼眸半眯,妖冶妩媚,勾神奪魄:“哼,繼續。”
李卯思緒流轉,依然有了念頭,颔首和煦問道:“王妃可是想要意境多些,還是畫面多些?”
甄旖倦惰的将纖纖素手覆于檀口,哀聲打了個哈欠豎眉說道:
“自然是意境爲高,畫面爲次。”
“本王妃自知長相如何,何須多誇?”
李卯看向甄旖的眼神愈發柔和,柔聲道:“王妃當真是令小人刮目相看。”
“不若這一首如何?”
李卯心神沉浸進去,耳邊萬物皆寂,唯有隐隐約約風雪聲響起。
甄旖屏息凝神,紅唇微抿,眼中閃着炙熱奪目的幽焰。
李卯往前邁出一步,張口吐字道: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李卯停了下來,甄旖美眸微蹙,心頭攏上一層失落。
雖說這首詩工整且用詞樸實,但表意不佳,完全讀不出想要表達的是什麽,實在稱不上是一首佳作,比之原來那一首都有所不足。
甄旖登時心煩意亂起來,剛準備讓他再作一首就聽見李卯的聲音再次響起: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跻。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甄旖眼睛一亮,口中喃喃重複着剛剛的詩句,其中來回念叨幾番,其中表意就要呼之欲出。
隻怕還有一段!
伊人,伊人,自己不就是那伊人?
從之,從之,不就是這畜生對她的死纏爛打?
甄旖檀口微張,呆呆的看向場中從容不迫,背手踱步的翩翩公子。
果不其然,又是一阙: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甄旖怔在那裏依舊沉浸在那片廣袤無垠的蒹葭土地,溯流大河之中難以自拔,眸光盈盈如水,面容如癡如醉。
通篇意境看似單薄無力,但三番詠歎,強化情感,亦能将其中熾熱之求之不得情感表達的無比深入人心。
“伊人遠在,小人求之不得。”
“小人傾心,奈何伊人心不扣弦,如那水中月,鏡中花,隻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
李卯立于一處銅鏡前,悄咪咪通過反光打量着身後麗人的反應,一句一感歎的慨歎道。
良久後,身後傳來麗人毫不掩飾的情動妖娆之音:“李先生請移步桌前,本王妃要獎勵先生大才。”
李卯透過銅鏡朝麗人看去,卻見麗人那雙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眸也正透過反光注視着他,妩媚勾人。
李卯眼角抽了抽,站在原地不動問道:“敢問王妃是要如何獎賞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