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不複森寒,染上幾分如春水般的汩汩柔情。
“算了,此番過來給我那孩兒求個觀音玉,也不興大動幹戈,一會兒讓他們全都跪在地上跪一個晚上就算了。”
曉英暗暗咋舌,王妃這是什麽話。
甄旖淡淡伸出一隻葇荑,曉英忙不疊快步小跑上去扶着,随後朝發出陣陣嘈雜的寺裏走去。
越過門檻,突然一道紮眼熟悉的白衣身影映入眼簾。
甄旖一愣,蓦的心頭湧上一陣喜意,但是又看清身邊挽着個火紅女子背影時,柳眉又瞬間沉了下去。
王妃森寒咬牙道:
“那女的是誰。”
曉英聽着王妃比之剛才還要嚴寒三分的聲音,微微一愣,随後亦然朝那邊看去。
“世子殿下?”
“我問你那女的是誰!”
曉英聽着王妃的怒斥,眼睛蓦的染紅,委屈巴巴道:“奴婢不知。”
甄旖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她爲這畜生受苦受累,如今自己大着肚子看見他正在跟一個不要臉的狐媚子竟然在寺廟裏厮混,不是髒了她孩兒的福報?
“小卯,還不謝謝這位大師?”
那道火紅麗影突然爆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甄旖心中一松,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這才認出了那位天生麗質的豐腴女子是钗家的燕夫人。
甄旖抿唇看着一邊低着頭啜泣的曉英,眉頭蹙了蹙準備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眉眼高傲,語氣雖然仍是冰的硌人,但好在平和幾分:“我最近有孕脾氣不好,你多擔待些。”
曉英猛的擡起頭,眼角挂着淚花,一臉驚喜的朝王妃看去。
“嗯!”
王妃什麽時候也會這麽安慰人了?
好像自從王妃跟世子深入交流之後,王妃的脾氣就收斂了不少,不再動不動就要賜人毒酒了。
想必也是世子儒雅溫潤,王妃耳濡目染。
待到三人穿過漢白玉石柱站定之後,一邊始終沉默不語的小厮适時的大喊一聲。
“燕王妃到!”
人群先是一寂,随後就是齊刷刷的朝這邊看來。
隻見一身着一襲紫色宮裙,頭簪繁麗金鸢钗的高挑麗人,正眼含淡漠的坐在随從之人搬來的黃花木椅上看着烏泱泱的人群,似是有些不喜。
麗人眉目如畫,肌膚勝雪,眉不塗而染翠,唇不點而含丹,身段窈窕,一雙裹在裙擺下的長腿最是養眼。
幽香青絲在腦後打了個發盤,但仍有如帷幕一般傾瀉而下的發瀑。
“王妃?”
“旖......王妃?”
李卯與燕夫人也看了過去。
殿前的紅袈裟住持面色一變,連忙拄着佛杖一路小跑過去。
壞了,今天事兒太多,給這尊惹不起的大佛忘了。
王妃昨天就說要過來求佛,給他們打過了招呼,結果今天武王世子突然來了給他們一高興就忘完了。
白眉住持冷汗涔涔,躬身在一邊恭敬問道:“王妃,貧僧實在是事太多,還碰上了世子殿下,忘了去接您了。”
“可要貧僧将人全給清走?”
甄旖漫不經心的把玩着手套,狐媚眼眸始終盯着李卯,随口道:“跪下吧。”
“既然世子與燕夫人在此,本王妃就是有孕在身,天天睡不好,說什麽也不能将人給清走了。”
那畜生在這看着,她也不能小氣了才是。
雖然她确實很煩周邊這麽多閑雜人等看着,一陣不自在。
“這......”
住持臉色一苦,這麽多人前他如何能跪?
隻能轉移話題道:“王妃不是要蔔卦祈福?那位是我們如今佛家輩分最高的慧光大師,現今已是一百五十歲的高齡,就是一位聖僧,王妃不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