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本就不勝武力,不如張小友倒也正常。”
李卯咋舌的撇撇嘴。
叫張老掌門小友,這天底下估計你是頭一遭。
但這老和尚倒也謙虛,聽說當時從幾位大宗師團團包圍中取走這本陰陽訣,若說不如張須然隻怕是謙虛過頭了。
李卯到了如今對于真氣的解決法子反倒沒想象中那麽急切,轉而好奇這和尚究竟是個什麽來頭。
“老和尚,你那個占蔔之術當真那麽邪乎?什麽都能占?”
“小友要占什麽?”
李卯眼神動了動,再次張口道:“家國走向能不能占?”
慧光徐徐搖頭,耐心解釋道:“小友可知我等占蔔之人有哪三不占?”
“國運不占,業力太大,占之必死。”
“神鬼不占,凡人枯骨,占之必滅。”
“己身不占,心燥不誠,占之必反。”
李卯蹙起劍眉,疑惑道:“前兩個我能理解,後一個是什麽意思?”
“不能占自己?爲什麽?那你怎麽知道我是你的有緣之人?”
慧光颔首道:“第三種,倒也不是前兩條那般占之必死的苛刻。”
“容老衲給小友講個故事,蔔卦一道相當出名的小故事。”
“說,很久以前,有個小道士略懂一二蔔卦之術,突然有一天在給自己占蔔之時,算出來了他的鄰居乃是他的大兇之兆,血光之災。”
“因此在第二天,小道士上門将鄰居一家老小全都殺了。”
“第二天下午,他就被押入了大牢,遊街示衆,午時問斬。”
“最後頭顱呱呱墜地,死不瞑目。”
李卯聽完覺得這小道士傻得很,心中有趣正準備開口調侃,卻見老僧面容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李卯猛地一回想,腦海中恍然,臉色變得凝重,劍眉蹙起開口道:
“他占對了。”
李卯長長舒了一口氣,怅然說道:“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慧光溫和笑道:
“小友真是出口成章。”
“沒錯,他占對了。”
“他的鄰居的确是他的大兇之兆,但就如同當日老僧第一面就對小友說的話一般。”
“究竟是因在先,果在後,亦或是果先知,使因現。”
“所以蔔卦自己,不但難以讓人揣摩,還會讓人徒增煩惱。”
慧光緩緩起身,走到李卯面前踱步說道:
“老僧三年前隐入山林之時,蔔卦算出三年後老衲會遭受血光之災,并且會在此地得遇有緣之人。”
“福兮禍兮,福禍相依。”
“老僧自知躲不過,就盡可能的朝福門靠攏,打點好一切身後之事。”
“但老衲活了四百餘年,相識之人早已魂歸故裏,黃土一捧,如何談得上料理後事。”
“但老衲又不願意身上的一些本事失傳。”
慧光笑眯眯的端着木魚,再度看着李卯說道:“所以,老衲要傳小友三樣本領,以承老衲衣缽。”
“第一樣,乃是金剛怒目。”
“第二樣,乃是大自在法。”
“第三樣,則事關你身上的真氣。”
慧光攤開手,目光灼灼的對李卯說道:“小友,不知你可願承老衲的情?”
李卯抿唇不語,隻是半阖桃花眸子躲去老僧的目光,輕聲道:“金剛怒目是什麽?”
“觀心之法。”
“何爲觀心之法?”
“觀人心意,觀心善惡。”
“是老衲蔔卦的根本,但小友未曾學過占蔔一道,因此隻當甄别奸惡良善之法。”
“大自在法又是何物?”
“禦敵身法。”
“很是适合小友如今處境。”
“任他矛利刀鋒,砍不到身上仍是白搭。”
“不如小友用劍刺我試試。”
慧光向後邁出一步,雙手随意背後,背部微陀,光是看着就漏洞百出,瘦弱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