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身子不易察覺的一僵,随後将酒杯放下從容不迫的接過手帕,置于唇間慢條斯理地擦拭。
白如玉一般的臉頰之上暈起許是酒冽上湧的紅暈。
面如冠玉,酒醉如虹。
李卯不禁看直了眼睛,但轉眼就驚恐的收斂了心思。
他什麽時候對男的感興趣了?
就是他宋若長得再俊,你也不能這般自暴自棄!
“世子當時受刺之後我命人将京城裏外幾十裏都圍了個水洩不通,卻隻發現了歹徒的屍體而不見世子,我倒是好奇世子究竟是怎麽在中毒的情況下逃出生天的。”
“當時但凡去過那裏看過遺留痕迹的,都覺得世子是必死無疑。”
李卯回想起老薛過後萎靡不振的狀态,默然歎了口氣道:“在山莊裏我因些蛛絲馬迹看出那人不是個好人這才有所防備,而且那些黑甲軍犧牲自己爲我拼出一條血路,讓我逃到了山林間。”
“到了那裏則是我的一位從小到大的侍衛拼着命給我拖的時間,随後我歪打誤撞進了燕……”
“燕雀叢生的園林,在那裏修養完備之後這才重新露面。”
宋若恍然點點頭,聽起來平平無奇,但誰知道其中蘊藏着多麽大的兇險。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福運深厚。
“世子命不該絕,此番不死倒是上天囑意。”
說着宋若眼中帶着幾分有趣輕聲道:
“你可不知秋水在知道世子罹難之後那可是整日整日吃不下飯,天天就在那颦眉哀歎。”
李卯笑容一僵,不太清楚太子此番話是個什麽意思,但還是幹笑兩聲道:“太子妃待人良善随和,隻怕與我有一面之緣,心中善良感性,不忍相識之人死去罷了。”
李卯拱手一禮,嚴肅道:“還請太子代我謝過太子妃。”
宋若則是擺擺手道:“你好歹也是救過秋水命的恩人,哪有你說的如此生疏。”
“一會兒秋水就過來了,你當面對她說吧。”
李卯腦海中浮現那日太子妃不告而别的場景,摸摸鼻子遲疑道:“這……是。”
太子妃似乎對他頗有不滿,也不知道見着他會不會陷入尴尬。
宋若那張比尋常美女都要白上幾分的臉龐之上,一對細眉微微蹙起,纖長的手指握着白玉酒杯,晃蕩着其中清冽的酒釀,若有所思道:“當日僅剩下來的一個歹人是十二惡人裏的村夫,據極刑逼供下來,說幕後的主使者乃是霍家的霍謹記,你覺得可信度有幾分?”
李卯在桌面上叩着指節,發出清脆的聲響:“十成。”
“ 哦?”
宋若詫異挑眉道。
“霍謹記當真如此深藏不露,竟然心思如此缜密?”
“但最後被人供出來豈不是說仍是蠢貨一個?”
李卯搖搖頭道:“他是第二手的行兇雇主。”
“你的意思是?”
“他與本世子的沖突是個人都能看見,不過正好趁了本就有心對我下手的人的心意,因此隻要稍加一引導,他就是那個沒有魚餌也咬鈎的冤種。”
“我懷疑。”
李卯劍眉皺起,擡頭凝重的盯着正靜靜看着他的宋若,面容冷峻,幽黑深邃的桃花瞳子中倒映着宋若的模樣。
“幕後的指使者,與渭水邊的是同一撥。”
“其手段之鐵血,其心思之缜密,其決心之強烈。”
李卯劍眉倒豎,冷聲道:
“如出一轍。”
宋若看着突然李卯變的如嶙峋峭崖一般冷酷的神情,薄唇微微分開些許,比之李卯柔和幾分的桃花眸子閃爍着灼灼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