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姨對他學業一直頗叮囑,隻怕此刻燕府裏已經擺滿了佳肴。
倒是想讓他先去燕府一趟。
而且......
李卯想起那日還未來得及說出的話,心底一陣忐忑。
人生在世,短短幾個秋。
有些事再不做,可能隻怕就沒了機會。
無論成功與否。
李卯起身拍拍金絲衣袍,扶了扶紫金冠,孤身朝燕府趕去。
天高氣爽,霜露挂梢。
将将考完試的學子人流熙攘,朝外各自尋着馬車回家中等待七日後揭榜看成績。
人流之間,李卯擰眉背手來到國子監外。
發現寬敞開闊的康莊大道之上,老薛已經驅駕馬車等待良久,當即邁開步子大步走了過去。
老薛替李卯拉開車簾讓他鑽進去,旋即爬到車廂前面操持缰繩。
等到李卯在車廂中坐穩,老薛拉開了車廂前的一個小方格子,沖裏面說道:“少爺,今天早上,那周家的周妍被五皇子親自給押送了大牢。”
“經過調查,周家确實有賄賂勾結羽林軍一事。”
“而且,宋啓爲了表示歉意與誠意,還特意調來了監察使,将周家給抄了。”
“周妍又在不久前在獄中自缢身亡。”
李卯微微颔首,心頭雖然有些疑惑,沒有多說什麽。
畢竟這周妍不過是一小妾,宋啓如此爽利也算是情理之内意料之外了。
老薛點起煙槍,吸了一口氣後再次噴湧而出:“呼——”
渾濁老眼盯着前面袅袅的煙霧,眼中閃過有趣:“而且老奴還聽說了,前些陣子在燕王府的胭脂會之上,燕王妃蠻不講理的對那周妍大打出手,最後硬是又将熱水傾灑至那女子面皮之上。”
李卯劍眉一蹙,不覺間眉宇間攏上擔憂,迫切問道:“旖...我王嫂和那周妍大打出手?她可有事?她不是懷孕了 怎麽如此兒戲?”
老薛眸光浮現恍然,又是抽了口旱煙,歎了口氣道:“少爺不用擔心,倒不是大打出手,而是燕王妃狠狠掄了那周妍幾巴掌,也不知哪裏來的怨氣。”
李卯這才放下了心,靠在軟墊上心思悠悠。
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冷豔刻薄的狐媚臉來。
但逐漸變化,最終變作了一張黛着傲氣紅霞,滿臉母性光輝,口是心非的美豔面孔。
他自然知道麗人這番大打出手是爲了什麽。
旖兒,雖然别有所求,但不代表對他不好。
過段時間也該去看看麗人了。
老薛感受到了車廂内的沉默,自覺放慢了馬車趕路的速度,使得行駛愈發平緩悠然。
“少爺,回哪個府?”
“燕府。”
“好嘞。”
踏踏——
馬蹄清脆作響,拉着一氣派十足的車廂緩緩朝内城駛去。
燕府之中。
燕夫人正在偌大的廚房中忙碌不停。
廚房内煙氣缭繞,五六個丫鬟侍女照看着火苗柴火。
燕夫人系着一白色花邊圍裙,内罩火紅棉裙。
豐腴的體态搖曳多姿,流轉于竈台火爐上,不停的揭開瓷鍋,翻看其中的炖湯成色。
眼角妩媚明豔,嘴裏哼着小曲,被嬌花一般的裙裳映襯的容貌似火。
燕府院内,湖蘭正指點着府上的丫頭,踩着梯子拉起紅紅火火的大紅緞帶。
“今個世子殿下凱旋,咱們說什麽也得把手裏這一畝三分地認真的打理完了才能休息。”
“幹好了夫人保你們一人十兩銀子賞錢!”
“好嘞姐!”
一幹子小丫頭嬉笑活躍,叽叽喳喳熱鬧無比。
恍惚之間還以爲是誰大婚的日子,端的是喜慶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