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爲何這次絕嗣沒有發作?
難不成?
燕夫人驚愕的檀口微張。
這法子還真有用?
美婦虛浮着步子再去看砂鍋,漫無目的的攪着鍋裏的炖湯。
比起小卯的健康安全,那所謂的貞潔也不過是浮雲耳耳。
更何況,也隻是親吻呢?
鳳梧宮。
和煦大殿四角點着三足鳳頂香爐,自其中傳出袅袅馨香溫熱。
大殿中,三兩宮女侍立遠處一角。
中央一繡有金鳳軟榻之上,一不怒自威的雍容佳人靠在上面,支着下巴百無聊賴的翻看着手中男子畫像。
不時眼角妩媚流韻,又或咬牙暗啐。
太後今日一襲素黃柔順絲綢睡衣,裹在渾圓浮凸的身段之上,肩頭披着一毛絨毯子,腳邊放着一麝香銅爐。
雖然在宮裏看不到幾個人,但頭飾仍舊是繁麗冗重,高聳入雲,钗珠連綴。
臉上黛着梅花妝,沁着暖意熏來的紅潤,自是白裏透紅,國色天香。
太後钗紫夜指腹撫着那畫像上眉飛入鬓的俊朗男子,鳳眸中絲毫沒有壓抑思念之情。
這混賬,都多少天沒來看她了?
“啊——”
太後打了個哈欠,微擡眼皮詢問道:“對了,今天是不是國子監大考的日子?”
落雪躬身道:“是呢娘娘。”
太後眼神微動,将畫像置于臀下軟墊下。
出神的看着窗外朔寒的景色。
“今日出宮,我要去問一問族裏後生的學業如何。”
“嗯,就問钗洛珩那小子吧。”
落雪“喏”了一聲,随後心裏暗笑。
娘娘,若要問學業誰的最多,那還得是您呐。
今日是臘月初,期間天上飄起了柳絮小雪。
廚房内,砂鍋炖湯在火竈之上咕嘟咕嘟,蓋子跳個不停。
一縷縷飄香蒸汽充斥着整個屋子。
屋外紅檐之下侍立的丫鬟見夫人一直不曾喊她們進去,也都頗自覺的站在外面安靜等待。
火紅麗人不時坐在的小凳上,捧着臉頰,眺望着窗外紛揚的雪花。
思緒流轉,不覺間就回到了那天冬日裏,王妃懷裏小娃娃與她相遇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剛剛嫁入钗家,也是剛剛守寡的時候。
看着王妃懷裏唇紅齒白,不過一歲的可愛娃娃,她是打心眼裏衷心的祝福羨慕。
連同想要生一個孩子好好撫養成人的夙願,也在那時完全的灌注在那娃娃身上。
呼——
陣陣北風呼嘯,掀開紅雕木窗,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
絲絲縷縷的涼氣透入屋内。
美婦緊了緊衣襟,旋即款款起身上前将窗戶關閉。
卻在觸碰窗闆之際,視線瞟到了那天兩人安靜相擁看雪的亭子。
麗人瞳孔失焦。
蓦然之間,那張娃娃面孔就變作了一張風流倜傥的臉來。
一雙桃花眸子攝人心魄,正對着她溫柔至極的笑着。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燕夫人回過神,晃了晃青絲,心裏一陣按捺不住的心悸。
長舒一口氣過後拿起棉布,端着砂鍋黑青色的耳柄,推開門向大廳走去。
呼——
寒風裹挾着雪花将初來乍到的熱氣吞噬殆盡。
燕夫人打了個寒噤,身子瑟縮幾分,眉宇間湧上幾分苦色。
本想着叫人來給她添一件衣服,但想着也沒有幾步路,走到屋裏就暖和了,也就咬咬牙端着炖湯,沿着鵝卵石路面朝正廳走去。
“燕姨。”
燕夫人将将邁開步子繞過彎角,卻突然被一和煦如春,寬厚的懷抱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