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點聲!”
李卯四處打量着周邊清幽的環境,最後視線流轉,盯着那女官高聳的前襟,擰眉不語。
他看這大眼鏡自然不是爲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而是那封揣入懷裏的信。
李卯暗暗思忖,這信,用老薛教的偷天手如何?
可還不等多想,就發現那金發女官正轉過頭冷冷的盯着他。
李卯輕咳一聲轉過視線,若無其事的看着一邊的花叢。
心頭有些詫異這女官心思如此機敏。
是他那幹娘精挑細選出來的?
但想都不用想,他肯定被當成了什麽不知廉恥的色胚。
幾人默默趕路,尴尬的氣氛中相顧無言。
彎彎繞繞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出了那側殿旁邊的崎岖小路,終是抵達了一處輝煌的大殿前。
再往東邊走,就是那巍峨參天的梧桐林。
李卯看着那金檐飛鳳的宮殿,總感覺來過這裏。
“世子請,娘娘就在裏面。”
女官到了這大殿跟前倒是沒了那幾分銳氣,盡數收斂,對他也突然變得恭敬起來,讓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李卯摸摸鼻子,随後先于女官立在那宮女林立的殿門前。
屋檐下的暖爐傳來的撲鼻幽香沁入鼻腔,絲絲縷縷的氤氲光亮自門縫中透出。
叩叩——
李卯輕叩門扉,整了整衣襟站定。
約莫幾息,從中傳出一道成熟平靜的嗓音。
“誰?”
金發女官輕聲道:“娘娘,是我。”
“嗯,進來吧。”
見貴妃娘娘默許,那一邊的宮女這才低着頭将門拉開。
吱呀——
大門向外拉開,一時間金碧堂皇的正殿登時顯露出來。
金柱間,一金色軟榻靠在那金鳳雕壁,白鶴鴛鴦屏風前。
兩邊立着飛鶴釉彩,貔貅麒麟。
一處修長的金杆上點着幽幽麝香。
明亮的紅穗宮燈吊在穹頂之上,外罩紅色镂空雕花木罩。
與此同時,一位身着月白宮裙,頭簪随雲髻,面容不悲不喜,黛着雪蓉風霜的貴婦人,正依在金色軟榻上看着手中的小書。
膚若凝脂,氣質清貴,不怒自威,韻味十足。
臉上不施粉黛,但仍白膩如雪,如玉氤氲。
浮凸的身段随着軟腴的身子幾分變動姿勢而愈發曲線玲珑。
貴婦人眼眸微垂,輪廓柔和但深處淡漠至極。
隻是盯着牛皮小書,沒有半點朝門前看來的打算。
“娘娘,信來了。”
西苑貴妃聞言這才将小書按下,螓首微微擡起,朝殿門前看去。
“拿來吧,給本宮瞧瞧到底是個什麽事兒,嗯?”
西苑貴妃待看清人影之後,蓦地鎖起了眉頭,坐直身子,語氣森寒的朝那面孔隐匿在陰影中的男子不虞問道:“你是陸謙?”
“誰讓你進雪雲宮的!”
西苑貴妃又如電般冷視那金發女官,漠然道:“你最好給本宮一個解釋!”
“來人!拖出去……”
“幹娘,是我。”
一聲醇和的嗓音響起。
那男子踏前一步微笑道,金色的燈光打在臉上,露出一張俊美無俦的面孔來。
西苑貴妃話語一滞,旋即有些驚訝的朝那張熟悉的俊美面龐看去。
轉瞬間那寒若臘月冰天的眼眸就黛上了幾分驚喜訝異。
“孩子,你怎麽來了?”
西苑貴妃那一雙方才還肅殺無比的目光,轉瞬之間就柔和下來,款款起身前去迎那白衣公子。
一邊的金發女官蹙着修眉有些詫異。
這位貴妃娘娘什麽時候也都這般好相與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卯溫潤笑着,看着愈走愈近的貴婦人,颔首道:“孩兒最近思念幹娘的緊,今日途徑皇宮想着沒事就來拜訪幹娘一二,因此沒有提前跟幹娘打過招呼,若是幹娘不喜,孩兒這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