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袖掩鼻的楚金鑼正蹙着眉頭,随手擋住那笑的谄媚的八字胡管事:“你去忙你的去,就當我不在。”
雖然這大周賭博乃是合法合規,但她素來不喜。
她跟她爹行走江湖,見識過各色各樣之人,其中不乏家破人亡之人,這一類人大多都是賭徒。
“欸,是是,若是有什麽需要,小人立馬滾過來!”八字胡管事一面哈腰一面倒退,走到了櫃台後面還是戀戀不舍的舉起帽子躬身陪笑。
這也怨不得他姿态如此卑微,想要在京城做好生意,那是一個有權勢地位的官都不敢惹。
比如那原先内城的一家賭坊名爲“碎玉坊”,多好聽一名字,就因爲有一天一白衣纨绔上來賭博,最後賭輸了一分不給,就跟那逛青樓不給嫖資的嫖客一般,那家夥給當時的莊家氣的,直接就招呼着小厮要給那人腿打斷。
結果您猜怎麽着?
那纨绔是武王世子,第二天“碎玉坊”連帶着小厮莊家被連根拔起,從上到下全都去衙門揍了個桃花朵朵開。
關鍵這還不算吓人,最後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都說世子先鬧事,但最後還是宮裏那位親自壓的消息!
自那以後,他們這些開賭坊的那可就是如履薄冰,進門的侍女小厮受訓練的第一件事就是察言觀色。
管事的吧嗒吧嗒撥着算盤,正感歎這年頭幹啥都不容易,然後餘光就瞟見了一氣宇軒昂的白衣公子噔噔踏着台階露出了上半身。
管事頭一擡,眯着眼睛,擡頭紋疊起的想要透過那大煙的雲霧缭繞看清那公子長相。
嘿!您猜怎麽着?
管事手裏的算盤嘭一下砸到了地上,八字胡挺得跟死人一般翹翹的。
“世子殿下~”
管事的露出一哭喪笑容,嬌滴滴的拖長的聲調,抹了把眼淚就快步迎了上去。
“我們這小地方不是污了您的身子?”
李卯沒有理會,隻是看着其中那狂熱的情形,以及走到一賭桌前湊熱鬧的休休,擺了擺手:“不用管我,就當我不在。”
管事強撐一笑,有氣無力道:“是,小人就在那邊,您有事盡管吩咐。”
李卯搖搖頭,朝着金鑼走去。
管事的目不轉睛的盯着李卯背影,就等着一會兒若是有不長眼的畜生頂撞了世子,他好第一個跪下去謝罪。
至于會不會再砸鋪子。
呵呵,他就一管事,管他屁事?
楚金鑼湊上去的那一長方黃木桌上玩的是搖骰子,三枚色子于木筒中搖晃,倒置後與莊家叫大小,押籌碼。
閑家全然是運氣活,并無甚技巧。
但對于莊家就不好說了。
寬大木桌黃漆面細膩,案上在那莊荷手邊,以黑墨寫着四個大字——
“起手無悔”
桌上此時賭的正投入,愣是沒有發現一旁站着的女金鑼。
就屬其中一面容枯槁,眼圈深重的幹瘦男子最爲起勁兒,雙手扒在桌上眼放精光,青筋凸起,顯然是勢頭正盛,高歌猛進之時。
“買大!押五兩!”
莊荷起手,琺琅筒翻開——
五,三,三
“剛好爲大!”
“閑家赢錢五兩!”
幹瘦男子暗暗咬牙揮拳,接着用袖子擦了擦汗水,再次哆嗦着手讓莊荷開始。
楚休休沒見過這種新奇玩意,雖然心裏排斥,但還是暗暗詫異:“這來錢就這般快?喊個大小就直接到手五兩銀子?”
與此同時,李卯也已經走到了桌前,湊上去擠着那楚金鑼眉眼專注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