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殿下可以一邊打壓,一邊拉攏,是爲一石二鳥。”
宋若不知何時坐到了凳子上,一手托腮,一手轉着手上的毛筆,眸光有些出神。
此番話,他挑不出任何有毛病和挑剔的地方。
但是對面那男子卻偏偏是他。
“所以妾身選擇武王世子,是爲将太子這一方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妾身自覺無錯,還請太子明鑒。”
黛绮兒兩行清淚緩緩順着白皙面頰流淌而下,像極了那不受主公信任,受了小人教唆挑撥的賢士,但觀感上卻極爲養眼,端的是楚楚可憐的狐媚子。
宋若沉默不語,擡頭看向窗外的月亮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屋内突然沉默下來,落針可聞,唯有碧眼胡姬劫後餘生的喘息聲響起。
“原先那句詞就是李卯寫的。”
“我很...欣賞他。”宋若冷不防提了一句,随後将那男子畫像提到了燈下細細打量。
黛绮兒猝然擡頭,有些驚異,但仍是對于宋若此番話疑惑不解,隻能再度垂首緘默以對。
畢竟她現在還能不能活,仍是一個未知數。
宋若那雙多情的桃花眸子複雜無比,眼光之間似在糾結。
畢竟若是将來此事暴露,那麽他就必然要被提上明堂,同西苑那毒婦受千夫所指。
但此中之利益,卻讓他難以拒絕。
而且事已至此....
黯淡的夕陽緩緩沉入青山,月兒徐徐升入黑天。
良久過後,宋若長出一口濁氣輕聲朝着黛绮兒說道:“此事你無錯。”
黛绮兒驚喜擡起頭。
“但。”
宋若仍有下文。
“你自作聰明,擅作主張,此舉算計兩尊龐然大物雖然收益相當大,但恰恰風險也會倍增。”宋若眼神深邃幽幽,輕啓薄唇。
“極有可能會玩火自焚,因此我要罰你一事。”
黛绮兒心髒怦怦直跳,蹙眉忐忑問道:“什麽事?”
宋若視線從黛绮兒那英美面孔上挪開,緩緩轉過身立在窗邊搖搖頭:“不急,待到以後再說。”
黛绮兒偷偷翻了個白眼,面上那憔悴委屈之色盡退。
這太子當真是喜怒無常,不過确實有那麽幾分帝王之象蘊含在内。
不過比起性命之憂,一些責罰顯然是小事。
“你同本太子講講,西苑當時是個什麽姿态。”宋若神色稍霁,唇邊勾笑。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就盡量讓它朝自己能夠掌握的趨勢發展。
至于世子....
他隻能保證,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不會去動這個殺招。
而且勢必會保其周全。
黛绮兒見太子一提起這可算是來了興趣,當即開門見山道:“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
“那西苑看上去葷腥不沾,清貴寡性之人,結果沾了床跟尋常女子沒什麽兩樣,甚至因爲時間久了更加歇斯底裏。”
“哦?”
“怎麽個一樣法?”宋若緩緩轉過身來一挑眉,也是被挑起了興趣。
黛绮兒笑語以迎:“怎麽不堪怎麽來,怎麽卑賤怎麽來。”
“反正最後是站都站不起來了。”
“呵,一個老女人罷了,下的還有猛藥。”宋若輕笑一聲,不甚在意。
其實細想下來,隻要把西苑不當人看,對于他來說隻是個面容身材都極好的玩伴,激不起他心中波瀾。
“你自诩高貴,還不是要被如此欺辱?”
宋若那白皙面孔上忽而湧現一抹潮紅,瞳孔微微擴散,俱是激動興奮之色。
黛绮兒疑惑的眨眨眼,怎麽感覺太子這語氣有些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