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跟在後面,暗道一聲幹娘也在這兒?
不是說自打裴圓圓成了皇後之後,兩人心生隔閡,十天半個月都不曾見過一面。
如今在禦書房叙話,多半是有正事要談。
“娘娘和陛下叙話...”
“無事,陛下吩咐過讓小王爺直接過去即可,恰聞西苑娘娘似乎也想見見小王爺。”
“咱家聽說小王爺跟娘娘是認得幹娘幹兒子?”紅袍公公突然轉過頭來冷不防問道。
李卯微垂眼睑,輕咳一聲道:“是。”
“啧,您可真是有福氣。”
“西苑娘娘那是出了名的面善心...娘娘待您好實在是有些出人意外....”
“這大周,除了皇上再沒跟您一樣貴氣的人。”紅衣太監唏噓搖搖頭。
那蕭家,燕家,聽說太後跟世子關系也不錯?那就再加一個钗家,還有人自個的李家,跟燕王稱兄道弟,還是太子伴讀,澹台府的女婿!
光京城五姓跟人關系好的就有了四家!
你說說人比人怎麽就這麽氣死人呢?
“公公客氣了,走吧。”李卯淡淡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唉。”
……
一二百米的腳程便到了那禦書房前。
書房中一威嚴龍袍男子與一素冷典雅月白宮裝貴婦相對而坐,一白眉太監侍立身後。
天子頭戴衮冕,面容剛毅,隻是稍顯疲态。
貴婦姿容風韻,不施粉黛,眉目如畫,齒若瓠犀。
雲髻高聳,眼角韻味悠長,柔和中帶着幾分自然流露的淩厲。
僅是面無表情端坐在那兒,便跟畫中走出來的仕女般讓人生不出什麽亵渎之心。
遑論其氣質卓然雍容,高潔尊貴不可侵犯。
一對夫妻心中有疙瘩,僅是坐着寥寥幾語。
宋理唠家常,蕭煙羅往政事上扯。
打眼一瞧,竟是這位貴婦人更加強勢一些。
“陛下,律兒家業甚小,何況旖兒剛有身孕,從那犯官家中擇出些地皮有何不可?”貴婦蛾眉微蹙,眼角殘留一二微乎其微蘭花春韻。
“西苑,那處地皮是要在京城擴建一座書院,動不得,可以再挑些别的。”宋理笑語溫和,看着對面那感覺好像年輕了幾歲,皮膚更加白上幾分的西苑,不覺多停留了些許時間。
西苑貴妃察覺到對面那人視線,一愣後僅是輕微一皺眉,便側首過去留下一張白膩鵝蛋側臉,與那淩厲細挑長眉,如遠山般青黛。
宋理也未多言,随手拿起一邊毛筆在一張宣紙上寫寫畫畫:“這樣,東城那一條街皇家的鋪子,就當是送給旖兒,如此可行?”
西苑貴妃神色稍霁,不溫不火淡淡道:“多謝陛下。”
最是無情帝王家,明明律兒也是他兒子,可字裏行間就完全沒有把人當作自家人對待,幹些什麽都要防着。
“最近你心情不錯?氣色甚佳,倒是不像那日那般挂着黑眼圈。”宋理關切問道。
“心情...還好,許是最近多運動了些,出汗出的多,吃的多,睡得踏實,不勞陛下挂念。”西苑貴妃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笑容,雙腿并攏偏到一邊。
那孩子壯的跟頭小牛犢似的,那飯量可不滋潤?
“哦,是這樣,我總感覺你近來變化相當大,看上去同以前那般判若兩人。”
“許是心态變化。”
“原來如此。”
兩人正有一茬沒一茬搭話時,書房外忽而傳來一聲清朗之聲。
書房内三人齊刷刷看去,宋理面色溫和,莫公公面無表情。
西苑貴妃端坐好,不慌不忙整整寬廣衣襟後露出一慈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