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你不想讓聖上罰你燕王,那便罰你身後的蕭家。
一直提心吊膽的燕王西苑貴妃終是長舒一口氣,撫着心口一陣心悸後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子方才那雷霆震怒過于駭人,此言一出,一錘定音下來完全在他們可接受的範圍之内,甚至隐隐心生幾分感恩戴德。
哪怕燕王一脈肉眼可見的被削弱不少權勢财産。
“陛下,卯兒那孩子。”西苑貴妃還未舒心多久,便突然想起那身受重傷的武王世子,舒緩的娥眉再次深深蹙成一團,眼眸擔憂提醒一句。
宋理目光示意明了,随後又朗聲道:“第四,武王世子以身救太子。”
提及武王世子,那燕王跟太子竟是明顯精神起來,均是目光炯炯看向宋理。
“還請父皇重賞世子!”宋若一抱拳,語聲亢奮。
“兒臣附議!”一旁蒼白面上重新浮現紅潤的燕王同樣也高亢呼道。
“陛下,那孩子須得好好獎勵。”西苑貴妃眸光複雜,眉峰伴着憂心,抿唇輕聲道。
“還請陛下重賞世子!”
呼聲此起彼伏。
朝堂上到底還是随大流的人多。
僅是幾人表态,周遭官員便齊刷刷開口叫喊起來。
但是如今境況下,武王世子兩面得寵,他們不幫他說話幫誰?
宋理先是一怔,有些驚訝,但随後便鄭重開口道:“武王世子大功一件,朕自然曉得重賞。”
“按理說卯兒其實也不缺什麽。”宋理喃喃自語。
“記得先前有番邦小國送來的一連二十根象牙犀角,還有五隻孔雀,悉數都賜了卯兒。”
“一萬兩白銀,千匹布送往西北。”
呂總管仔細記下。
衆人神情一愣,轉而立馬跪地高呼“吾皇英明。”
“嗯,就這般。”不等那些官員叽叽喳喳議論,宋理不再多言擺擺手。
“退朝。”
“吾皇萬歲萬萬歲!”
說來也怪,明明是太子跟燕王的交鋒,卻偏偏最後受益最大的是肅武王一方。
但人舍生取義,那便沒轍了。
除夕夜伴着一朵朵孤寂的煙花消逝,第二日京城上下,大街小巷空無一人,到處都是一片寂靜。
有知情人說是昨夜有位大人物媳婦跟跟别人跑了,一怒之下下令封鎖京城,不讓進出。
從窗戶看那街上的官兵就是最好的佐證。
那這算沒了轍,本來大年初一串親戚,上街秀一秀新衣服,領壓歲錢的計劃泡了湯。
但也有人說,昨夜其實是武王世子出了事,受了重傷現在在家裏躺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都與他們平頭老百姓無關。
天色霧霭沉沉,茶爐鎮碼頭迎來了一條龐然大物,如同莅臨某地的大人物般大肚便便,姿态沉穩淡定。
其漆紅木新,通體大紅,上下三層,長七丈有餘。
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來這是官家的一艘運貨的官船,碼頭上的夥計也顧不上早起吃飯,忙上前搭錨牽繩,讓那橫橋放下。
結果船上那些衣着亮麗的官家夥計還沒将貨物搬運下來,其上便風風火火走下來了個衣着水藍裙裳,渾身飽滿浮凸的溫婉夫人,身後還跟着個精怪的紅衣丫鬟。
溫婉夫人眉宇徜徉惆怅怯怯,膚若凝脂,齒若瓠犀,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含蓄典雅,氣質佳麗,溫柔内斂。
手裏拎着一小竹籃,其中擱着幾封潔白書信,走過步橋後沒有多留,低頭用手擋着碼頭旁風浪,腦後青絲微拂,帶着身後那丫鬟便急匆匆上了一輛堂皇馬車,急迫離去,留下原地一幹子看的出神癡呆的碼頭夥夫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