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那天在亡夫靈位前,扇李卯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不光是抽在了他的臉上,也是抽在了她的心上,此後每每就有幾天夜裏,她夢見卯兒斬釘截鐵唾罵她一通,捂着通紅腫脹的臉頰好不留戀大步離去,而後她悚然驚醒,渾身冷汗,陣陣絞痛。
往往枯坐一夜,拿出那寫有分别詩句的紙張借着月光癡念。
李卯那面上苦澀之意也不知何時便消失匿迹,隻是看向那低頭啜泣的美婦人心頭一片憐惜。
他如何不知對方情意,但就是執拗想讓人親口說出來,他不僅僅想要對方的身子,更想要對方的心。
現今大周據他所知并不禁止離婚婦女改嫁,可偏偏步家這個家族實在是迂腐成性,爲了所謂的貞節牌坊,文人骨氣便墨守成規,自诩文人竹松潔骨,苦了太多人。
事到如今,步姨已是最大限度上吐露心迹。
事到如今,他才恍然醒悟老薛的話是多麽經驗之談。
到底是老一輩人的智慧。
李卯沒有絲毫猶豫,瞬間便拉過美婦胳膊将人拉到了床邊,将人摟到懷裏,在那輕呼之中直接湊了上去。
溫婉美婦失神間有些懵懂,但瞳孔中一道黑影便接踵而至,恣睢氣息襲來。
“唔!”
屏風後燕夫人跟太後兩人臉色黑的跟碳似的,攥緊了拳頭直爆青筋!
兩人相視一眼均是看見其中熊熊怒火,一點頭,少見的暫時統一戰線。
這混賬什麽時候都把大嫂的心給偷走了!
什麽時候她們钗家的三個女子都被包圓了!
簡直豈有此理!
而一旁吃瓜的四美則是心思各異。
青鳳依舊微笑,置身事外。
祝梓荊則是聽着那熟悉的聲響面色複雜,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想着是自己最先被那登徒子親,也就怨氣消歇大半,長出一口悶氣。
而一旁的澹台玉容則是不知何時就叉腰鼓起了臉,暗啐一聲這壞蛋真是不要臉。
钗洛珩他娘都...都!
她大姐還沒來呢!
這要是來不得被氣死了!
紫檀懵懵懂懂看着一旁攥緊了拳頭,劍瞳淩厲一片,渾身寒氣迸發的劍主,脖子一縮,讷讷收回了視線。
劍主好兇哦....
寒風卷積落葉,大年初一的清晨即使沒了那一大早的爆竹聲聲但也仍是祥和一片。
穿過人群比之京城大多數地方還熱鬧上幾分的烈虎街,宏偉虎頭牌樓後,終是一座龐大宅子映入眼簾。
門前小厮丫鬟張燈結彩,處處透着新年的喜悅。
雖然京城不知道昨天出了什麽事,但是關他們烈虎街什麽事?
左邊演武場,右邊虎贲堂。
打又打不進來,管又管不到他們,戒嚴禁止上街?
他們這邊那般多官兵,天天都是戒嚴。
澹台府内。
經由十幾天長途跋涉,風塵仆仆的澹台将軍将将從床上爬起,久違的睡了個懶覺後,便坐在梳妝台前挑了一身許是爲了同某人相配的修身白衣穿上,嘴裏咬着一根紅巾,一手挽着腦後傾瀉而下的發絲。
不過白衣款式不是裙裳,倒像是書生又像那俠客穿的修身勁裝。
襯得雙腿勻稱修長,卻又不顯瘦弱而盡顯矯健有力。
以往在那戰場上以緞帶纏起的胸脯,也随着昨夜去掉後而絲毫不掩寬廣胸懷。
哪怕比不上那些個熟透了的長輩,但也是餓不着孩子的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