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正熱火朝天,抵死纏綿,一邊正屋正冷冷清清,人去樓空。
钗洛珩挎着小竹籃穿過綠蘿石架子,走到正屋門前疑惑的探頭朝裏張望,發現裏面除了幾個侍女外,他姑,他娘,他大哥竟然都已經沒影兒。
“我姑姑呢?”钗洛珩撓腮将竹籃放到花幾上,随手倒了杯茶水潤喉。
丫鬟恭敬道:“太後娘娘去給太奶奶上香,時間緊迫就先走了。”
钗洛珩臉色一緊,攥住茶杯小心道:“我姑姑她沒罵我這麽遲沒回來吧?”
丫鬟搖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娘娘走的挺匆忙,一句話沒說。”
钗洛珩咽口茶點點頭,将青花瓷杯擱在幾案上,又是開口問道:“唔,那可能真是時間緊迫,那我娘和我大哥呢?”
丫鬟如實回道:“夫人去自己屋裏給王妃回信,世子殿下有些閑不住,就去找夫人了,現在應該也在正屋。”
“嗯,曉得了,隻怕我娘跟我大哥正在吹箫彈琴,琴瑟和鳴。”钗洛珩整整衣襟,起身往他娘所在側府正屋踱步而去。
“對了,這梅花也不能白摘,剛好給大哥和娘親捎過去些。”钗洛珩回身取了兩枝梅花,背手頗怡然自在鑽進了曲徑。
側府,步夫人正屋前。
暗自發呆的小紅内八而坐,眸光失神,有些空洞,面上紅霞已不若先前那般紅豔,好似是已經...
踏踏——
“哼哼~”
但突然一陣腳步聲和戲曲哼唱聲迫使小紅回身,凝神一看,一衣着華麗,穿金佩玉的公子哥正挺胸擡首,惬意穿過綠蘿藤駕朝這邊走來。
小紅猛地一個激靈立馬精神,坐立不安起身,掩口對着屋裏那琴瑟和鳴兩人傳呼一聲:“夫人,殿下,公子來了!”
屋裏些許動靜立時沉寂下來,到處俱是那窸窸窣窣,摩擦碰撞聲,完全藏不住的慌亂。
但到這裏路途本就不遠,前後不過幾息钗洛珩就已經在門前站定,朝小紅稍一打過招呼後便敲敲門。
叩叩——
“娘,我大哥在裏面嗎?”
“唔...”從中傳出一聲悶哼。
钗洛珩聽着娘親難受的聲音,以爲是磕絆到了哪裏,臉色一變直接一把将門推開,小紅驚魂未定的探着半個臉朝裏看去,轉而便松了口氣。
钗洛珩推門而入,發現輕紗間,娘親正腿上裹着被子,通過輪廓大緻是能看出來偏腿跪坐在床沿,但好似被固定住了一般,說不上來的奇怪。
下面好像鋪着一層厚毯?
紗幔垂落,除去正中間兩側他都是看不清任何景象。
而且娘親的臉和衣服?
是剛睡醒?
按大哥的話來講,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紅,而且眉頭一直緊皺,好似如鲠在喉,如芒在背般身子不舒服。
“娘,我大哥你見了嗎?”钗洛珩疑惑間關切朝母親看去。
“嗯...”步夫人雙手撐在床面上,微微發力輕擡身子,頭腦昏昏沉沉間雲裏霧裏,仿若置身仙境。
某人天賦異禀,不得不這般拉開些...
“你大哥他...唔...”
步夫人忽而一手放開,掩嘴輕哼一聲,好似發了高燒般溫婉螓首微微下垂,身子一軟便往下墜了墜。
嘭——
钗洛珩不小心碰到了花幾角,發出一聲悶響。
“娘,您怎麽身體不舒服?”钗洛珩皺着眉頭上前将兩枝梅花插入那釉彩花瓶之中,而後去拿一邊的冷紫檀壺,将裏面的水倒入進去。
嘩啦啦——
待水面沒過根須,钗洛珩這才停手。
步夫人始終不發一言,面若桃花,醉醺醺的好似喝醉酒了一般,又好像是發高燒。
“娘?”钗洛珩正欲往前去看娘親如何,卻突然發現娘親的領口開的有些大,露出大片白皙鎖骨,便非禮勿視的移開視線,立在原地沒再往前走。
娘應該是身子不舒服,發燒,這才要回來補覺,他進來應該是剛剛起床。
許久後,步夫人終是擡起頭,對着钗洛珩咬唇溫婉一笑:“你,大哥,他..”
“應,該是,去茅,房了,或者,在外面,賞院,具體在,哪兒,我,不是,很清楚。”
钗洛珩再度眉頭皺了皺:“娘,您當真身體沒有問題?怎麽總感覺?”
他怎麽總感覺娘親聲音有些顫抖,而且臉還紅的異常,難道是凍得?
“娘,沒事,就是,剛起床,嗓子有,些啞,不,想說話罷了。”
钗洛珩扭頭對着後面扒門的小紅道:“小紅,你去将銅爐溫度再提高一些,别讓我娘凍着。”
小紅呵呵幹笑兩聲,随後低頭去添柴。
夫人怎麽可能會冷...
唉,但這話可不敢跟公子說去。
钗洛珩扭頭回去,卻發現不知何時娘親掩嘴的手再度放下來,一并撐在了身體兩側,不過那白膩藕臂就是有些發抖便是了。
嗯,娘親一定是真受凍了。
钗洛珩深信不疑。
“娘,用我去給您倒些熱茶,您暖暖身子?”
“不,不用,娘身子沒問題,就是剛睡醒有些暈乎,你去玩你的,說不定一會兒你大哥閑下來就出去...就在外面碰見你了。”
钗洛珩點點頭,但轉瞬又發現娘親突然面色異常一紅,直讓人看的擔心,便又問道:“娘,您真沒事嗎?”
步夫人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笑容,抿唇道:“當然,沒事...”
“嗯,...咳咳!”步夫人忽而擡起一隻手,身子下沉一點,掩嘴咳嗽起來。
钗洛珩憂心滿面。
钗洛珩
“你...你先出去,娘方才睡覺一身的汗,要先更衣。”步夫人指節攥緊腿上的棉被,青筋微微凸出,眼神飄忽,倦怠迷惘。
“這...”
“公子,您先出來吧,小紅能照顧夫人的。”小紅在後面打着圓場。
“嗯,你可要好好照顧我娘,我先出去找我大哥去,你可見我大哥去哪兒了?”钗洛珩聞言不再多說,點點頭轉身離去,身後傳出一大聲如釋重負的呼吸。
“殿下他...好像說剛剛去後院找您了?不清楚,宅子也大,不行您就在正屋待着,我碰見殿下就讓人知會您,省的一會兒您去找殿下,殿下又回來結果找不到您了。”
“倒也是,對了,你可是不知道你家公子剛剛回來路上跟狗兒他們玩投球那英姿模樣。”
“我嗖一扔,撲哧一下就完美投了進洞!”
小紅臉上勉強假笑,同時眸光擔憂不停朝裏面那坐在青紗缦下,捂嘴難受,眉頭緊鎖的夫人。
另一隻撐在床上的手都在劇烈打顫,好似随時會撐不住。
“公子,咱出去說吧,夫人不是要更衣?”
“哦,也是,走吧。”
嘭——
門扉緊閉。腳步聲遠去。
屋内傳出陣陣溺水之人上岸的喘息聲。
“步姨,你倒是耐力堅韌。”
“唉,胡鬧.....”步夫人無顔以對,隻響起一聲無可奈何的卻又溫柔至極的嗔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