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隻有心志不堅者會有此想。
選擇某樣事物同時不可避免會失去某些東西。
拘泥于所失,而忽視于所得之者仿若身陷泥沼,心思無限掙紮,看似用盡全力逃脫,卻又越陷越深。
他宋理,絕不後悔這條帝王孤寡之路!
宋理念及羽林衛同方才咄咄逼人之宋啓,眸間浮現狠辣滔天怒焰,而此時那滿城金甲禁軍,巡護衛,黑甲衛已然發現不對,再次如黃金潮水般圍住永華廣場。
宋理掃視地下跪地之衛兵,沉目怒喝:“傳朕口谕!”
“報聖上!五皇子未死,腹部中箭被人壓在身下暈了過去,尚有氣息!”
忽而一聲不合時宜嘹亮叫喊響遍金銮殿前。
宋理話口間誅殺羽林監同五皇子餘黨之詞還未出口,睨過去之眼瞳猛然一縮,深處竟是映現幾分波瀾。
衆人凝神看去,卻見一魁梧虎贲軍手中如同拎着小雞仔一般拎着一口鼻嗆血,雙目緊閉,渾身血污之虛弱男子。
四肢頹然下垂,頭發披散臉側,腹部腿部分别中箭,但隐隐可見胸部起伏,萎靡喘息。
宋理面無表情,一甩龍袍喝道:“誅殺羽林監,将宋啓此孽畜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明日早朝于百官前判決此謀逆大事!”
“是!”
烏泱泱約莫五千兵衆跪地齊吼,氣勢駭人激憤。
他們于城外平息流民暴亂時,便有虎贲軍先鋒衛沖來向他們說紫禁城有變,當即折身立返。
如今到了金銮殿前,就算不知發生了何事,單看那垂死之五皇子連同台階上密密麻麻之屍體,也都猜出了大概。
澹台瓊蹙眉捏了捏身旁那面色微沉的俊美公子,淡淡看了眼那重歸掌權之帝王。
“他不打算殺了宋啓?”
李卯淡淡一笑,搖搖頭輕聲道:“不,宋啓必須得死,而且明日朝堂之上,他不得不死。”
“他可不是個簡單人物,腦子一沖便起兵逼宮。”
“此次若是我所知缺了任何一處,這聖旨隻怕都已然生效。”
李卯長出一口氣,神色凝重。
這絕不是空穴來風。
一旦宋理聖旨奏效,就是禁軍到來也對于宋啓政變無可奈何。
金甲禁軍之聽命于天子,而非任何一人。
先帝所設就是爲了防止軍中嘩變,被人策反而使親衛最先劍指天子。
而且同爲宋家,宋啓私下結黨營私,隻消一登高振臂高呼,便有無數見風使舵亦或蓄謀已久之人擁簇。
原始股,定然是最香的,也是地位增長曲線最爲陡峭的。
說白了,這天下是宋家的,絕非宋理的。
澹台瓊面露疑色,不過仍還是全盤相信身邊這人。
宋理面容陰沉間一聲令下,千人浩浩蕩蕩席卷而去。
不過此次金甲禁軍有了前車之鑒卻未曾動身,跪倒在地戰戰兢兢不敢言語。
雖然是帝命在前,但帝王喜怒無常,他們誰也不敢言說。
若不是虎贲軍護駕有功,他們當真不敢想象。
宋理背手立于白玉台前,南望京城,天邊一抹雲彩恰好露出金陽。
身後莫公公垂首侍立,落後于牽手李卯澹台瓊兩人身後。
而遠處太子步辇同時匆匆駛入永華廣場,目視那台階之屍體間震驚惶惶。
金銮事變,你方唱罷,我方登台。
“卯兒,朕,信你!”
莫公公埋首不語。
隻有他這個朝夕相處之人,才最能理解皇帝于此政變過後,口中說出這句話的分量。
“兒臣隻求陛下高枕無憂。”李卯淡淡拱手相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