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玉容聽見那什麽郎君二字登時鬧了個大紅臉,推着二娘的胸脯遠離自己:“好了二娘,我都知道,别再唠叨了。”
桑二娘又是一歎息,點着澹台玉容那光潔額頭道:“要是條件允許,我還真想跟着你一同在那王府住下,你這大小姐脾氣過去要是沒人看着,指不定惹出來矛盾。”
“你天天在家裏衆星捧月的,去了王府後宅可就不好說了。”
“哼,李卯肯定寵我,這是他親口說的,二娘你就别瞎操心了,不行你就跟我去那兒住兩天。”
桑二娘驚叫一聲:“嘿,你這閨女這是什麽話,你成親讓我跟着你過去當嫁妝?”
“我去人小王爺還不要呢。”
澹台瓊啞然失笑,打斷兩人輕聲道:“二娘你不用過多操心,李卯什麽人我心裏有數,他宅子裏那幾個女子我也都見過,脾氣都不差的,好相處。”
“李卯不會找那種勾心鬥角的女子進門的,我了解他。”澹台瓊自信一笑。
“阿嚏!”
“怎麽了旖兒?身子可有恙?”
某間車廂中,西苑貴妃面色一緊,看向對面端坐之麗人。
“沒什麽,可能是有人惦記我。”燕王妃搖搖頭,微笑回應婆婆。
想必是那個殺千刀的在想她。
“既然你們這麽說,那我也不好多嘴了,唉,你們也别怪二娘話多。”
桑二娘向澹台瓊說道:“從小我就帶着玉容長大,你跟我也親近,你們倆人出嫁了,我自然是舍不得。”
“别說老爺子了,指不定擱哪抹眼淚呢。”
澹台玉容勾着蓋頭疑惑道:“二娘,我們是嫁人了又不是死了,傷心什麽?”
桑二娘美目一瞪:“你懂什麽,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雖然跟家裏感情好,但是從今天起你就是李家的人了,姓李了。”
澹台玉容不以爲然:“不都一樣嗎。”
桑二娘看這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剛準備說話外面就傳來一聲呼喊——
“武王世子,六部監察使。”
“新郎官李卯到!”
喜房之中三人齊齊一怔,而後桑二娘匆忙挑起紅蓋頭給兩位新娘子蓋好,步履匆匆搖曳柳條細腰挑簾而出。
外面澹台府上澹台烈虎,澹台衛正以及一大幫子澹台家親戚等候。
呼喊聲落下約莫幾息後,一面容英挺之紅服新郎官便邁過門檻走入大家視線之中。
世子當前,不敢有什麽讨要紅包的攔門禮。
李卯于澹台家管事三人面前站定,躬身一拜:“老将軍,二叔,二娘。”
澹台烈虎平靜目視李卯良久,不再如往常一般滿眼不情願,僅是言辭鄭重道:“今日,老夫便将澹台瓊和澹台玉容嫁與你李卯。”
“你很合老夫的心意,但是合我心意無用,你要讓玉容和瓊兒滿意。”
“若是你李府上有任何待兩人不好的地方,我澹台烈虎勢必率領虎贲軍平了你肅武王府!”
李卯毫不猶豫點點頭,撩起衣袍墊在地上,随即跪地感激道:“謝祖父。”
澹台烈虎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點點淚花,不耐煩擺擺手:“趕緊走吧,别在我澹台府上礙眼。”
本來喜房之中沒心沒肺的澹台玉容,聽見爺爺這句話,也不知爲何唰一下眼淚便流了出來。
但是紅蓋頭擋着,僅見紅金肩頭簌簌。
澹台瓊若有所覺側目,但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倒是沒有那般多感觸,許是從軍從的早,早已沒了離家的怯懦。
喜房外。
得老爺子恩準,李卯向身後點點頭,門檻處由麻雀營擡着,進來兩個花轎。
而後便由桑二娘招呼,兩位蓋着紅蓋頭的新娘子一個一個攙扶上了花轎。
李卯向着澹台老将軍再度深深跪地一叩首,頓了幾息過後這才擡起頭來。
“我李卯,向來說一不二。”
“玉容和瓊兒在我武王府,隻會比在澹台府上過的高興!”
“滾!”
“領命!”
李卯利索起身,轉身離去。
花橋起轎,李卯上馬。
喜氣洋洋,原路折返。
李卯持鞍回看,兩個花轎一前一後緩緩前行。
簾幕厚實而不見其中風景。
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李卯一夾馬肚子,迎親儀仗再度如紅色長龍般遊走起來。
爲首一點白馬,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