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不能如此。
頭一回一下娶兩個新娘子,他也沒了經驗。
日後就好了,日後就有經驗了。
李卯正坐着長籲短歎不知如何抉擇,天上夕陽已然隐匿,月兒緩緩挂上天幕,四周蓦然暗下來,大紅宮燈愈發明亮。
忽而一聲聲細微腳步聲從廊道那頭傳來,發出踢踏聲響。
李卯一回神,扭頭看去,卻見是一紅嫁衣女子,頭上搭着龍鳳呈祥紅蓋頭,雙手揣袖端于腹前,不緊不慢向他踱步而來。
李卯悚然一驚,但轉瞬又定下神。
看着颀長挺拔體态,還有那什麽沉穩步伐。
“娘子?”李卯按着腰邊金刀,試探呼喚一聲。
“嗯。”
紅嫁衣女鬼,不對,紅嫁衣女子發出一聲應答。
李卯聽着熟悉的音色,長出一口氣起身踱步走向澹台瓊。
兩人胳膊相挽,李卯引着紅蓋頭新娘落座一旁。
“娘子,你怎麽自己出來了?我都差點以爲是哪裏來的女鬼索命來了。”
譚天瓊紅蓋頭下柳眉一挑,好笑道:“怎麽,你做了什麽虧心事竟然會想着一個新娘女鬼來找你索命?”
李卯将大紅廣袖之間,一隻柔荑拉在手中摩挲,輕笑道:“開個玩笑罷了,娘子,你怎麽就突然出來了?”
澹台瓊淡淡道:“我在那一側等待良久,發現你走着走着便沒了動靜,這便過來尋你了。”
“我來此主要是給你說件事。”
李卯輕車熟路撩開大紅袍,直觀感受女将軍的心髒跳動。
澹台瓊輕哼一聲,紅蓋頭下面龐冉起大紅胭脂,睫毛輕顫,但也麽沒有出聲喝止。
李卯柔聲問道:“什麽事?隻要娘子所求,爲夫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澹台瓊側枕李卯肩頭,輕聲道:“我希望你今夜先去玉容的婚房洞房花燭夜。”
李卯一愣,轉目看向旁側語氣平緩的新娘子。
“可能你不知道,自從你出現後,玉容就變了許多。”
“變得有心事也不同她姐姐說了。”
“但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是傻子,自然也能看出來。”
“玉容很是在意你對她的态度,你别看她對你又是打又是罵,其實對你的心意如何,也隻有我們跟她朝夕相處的家人才能看出來。”
“玉容變了,變得字字不離你這個壞蛋。”
“天天在我們面前罵你,但我爺爺真要說你了,她又會想方設法維護你。”
澹台瓊忍俊不禁輕笑一聲。
李卯劍眉一挑,使壞似的用了用力。
“嗯~”
“玉容年紀輕輕可是比我雄厚太多,倒不如多留些力氣去陪陪她。”
“這話說的,爲夫是那種人嗎?我又不是隻有一隻手。”
“而且,我更想看看一個女将軍會不會也會露出小女人般的嬌羞姿态。”
李卯一面調笑,一面伸手就要去摘紅蓋頭。
但卻被澹台瓊側首躲開,輕聲埋怨道:
“我戴了一下午了,你不準在最後關頭壞了好事,等到你來房中尋我再挑開也不晚。”
明月皎皎,宮燈流蘇随晚風搖曳。
朱紅廊間一對大紅新婚夫妻相依偎,打情罵俏。
“說玉容的事。”
“得嘞,爲夫謹遵娘子敕令。”
澹台瓊攥住李卯作怪的手:
“嘴貧,玉容的心思我們都看在眼中,若是玉容不鍾意你,我爺爺說什麽也不會将人嫁給你。”
“但是事到如今,真快到了結婚這一天,這妮子天天又愁眉不展的,時常過來問我什麽你是不是不喜歡年紀太小的,長相太稚嫩的。”
“玉容擔憂的很,擔憂她就是你随口一提的贈品,隻是逢場作戲,沒有太多真感情在内。”
李卯輕聲道:“我曉得。”
“所以我此次來,就是要讓你先去找玉容,借着這次機會讓玉容舒心。”
澹台瓊順勢靠入李卯懷中,酡紅輕聲道:
“若是你讓玉容高興了,今晚我就什麽都依你。”
李卯哪受得了如此芳情細語,當即毅然決然抽出手來,肅然起身,步步铿锵踩向廊道那頭。
留着紅蓋頭新娘敞開胸襟,驚愕的被冷風灌入領口,雪白肌膚一涼。
你這...
是爲了我還是爲了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