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院落之中,李卯本想抱着師父就此離去,但是卻突然被一聲呼喊絆住。
“哥哥姐姐,你們能收留我嗎?”
李卯腳步一頓,轉身看了過去。
卻見那黑裙短發女孩此時正裹着牛皮袍子,楚楚可憐皺着鼻子,聲若小鹿般嬌柔委屈。
一雙眼睛晶瑩剔透,還挂着淚滴,齊耳短發之下露出來一雙白皙如玉的耳朵。
衣服之上沾染了不少泥漿。
“我本是京城外的人家,可是父母雙亡之後便沒了去處,四處流浪,好不容易跟着一處镖隊來了京城,今夜正想着去求宿,就碰見那幫壞人要對我行不軌之事。”
“多虧了這位仙子姐姐出手相助,我這才沒有遭受欺辱。”
“哥哥可以嗎,我就是讨幾口飯吃,讨幾口水喝,找個地方洗個澡睡一覺,若是哥哥你不願意,我第二天就可以走的。”
短發少女說着說着便委屈的哭了出來,嘤嘤抹着眼淚。
看的周遭還未離去之虎贲軍大内密探那叫一個心生憐惜。
這女娃子生的好看,哭起來自然也是牽動人心。
若不是世子當前,他們說不得都動了恻隐之心,不過住兩天罷了。
黑暗中,李卯眼皮子抽了抽,深吸一口氣。
不說這女孩說辭上漏洞百出,家住哪裏模糊,而且這麽點大的年紀别人怎麽可能會讓她獨自出來?
這世上好人壞人有,但總歸是正常人多些。
而且...
你丫的不是那天他跟小祝去青樓問詢事宜,出來兇巴巴嘲諷他不會開門的言櫃女孩?
别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
你當初可不是這麽對待本世子的!
李卯出了口氣,搖搖頭準備随手喊個人将她帶過去安置。
誰知道這人這般接近他是什麽目的。
但短發女孩許是看出了李卯意圖,又突然調轉話鋒道:“仙子姐姐她沒事吧?她救了我,若是仙子姐姐有事,我甯願同她一塊死了!”
“嘤嘤!”
師清璇你别裝了,快給本座死起來!
黑裙少女心頭暗暗焦急,但面上仍是哭的梨花帶雨,眼眶紅腫。
與黑夜中黑色裙擺綻放與地面,絲絲憔悴加于白面之上,而更使那女孩面孔令人心憐。
李卯懷中師清璇終是忍不住了,幽幽睜開眸子,半點不去瞅李卯,僅是一雙藕臂攬着李卯脖子坐起身來:“我沒事,你莫要做傻事。”
“仙子姐姐!”黑裙女孩破涕爲笑。
師清璇面上仍是冷淡一片,不過靠在某人懷中,難免閃過幾絲粉紅。
“她既然是個孤兒,又生的貌美,若是你處置不當,很可能是羊入虎口。”
“而且爲師本就不是插手他人因果之人,救下她也不過是覺得你不會坐視不管。”
“爲師建議你先安置王府之中。”師清璇目不斜視,沒有去看李卯。
李卯聞言一歎,瞅着那暈着月華的冷冽側顔。
師父都說話了,他還能說半個不字?
“你過來。”李卯朝黑裙少女招招手。
黑裙少女燦爛一笑,蹦蹦跳跳便跑到了李卯身邊想要去拉李卯的胳膊。
但李卯絲毫不予理會,閃躲了一下,反倒還将碧朱劍塞到了小女孩手心,旋即自顧抱着師清璇便緩緩往前走去。
黑裙少女手掌僵在半空,懵逼看着手中那把長劍,繼而擡眸瞪着李卯,咬牙切齒。
連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你都沒有半點同情!
你個人渣!
“師父,我來之後你看見發生了什麽事沒有?”李卯側敲旁擊問道。
師清璇面無表情,半阖眸子道:“不知道,爲師剛醒。”
她若是不知道這孽徒想問什麽她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李卯輕輕“哦”了一聲,接着邁步向前走去。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師清璇輕輕推搡李卯胸膛。
李卯卻否決道:“師父你破了功,不能亂動彈。”
師清璇冷淡閉眼,無語将頭撇到一邊,不再抗拒。
李卯抱着師父美滋滋往前走去。
身後跟着個手中拿劍,渾身散發怨氣之黑裙小女孩。
大逆不道的狗男女!
“師父你能親我一口嗎?”
那頭毫不猶豫:“不行。”
“那我親你呢?”
“不行。”
一幹子護送衛兵裝聾作啞,暗道一聲世子牛逼。
方才他們要是沒聽錯,那喊的就是師父吧?
看不見的地方,身後小女孩臉色愈發憤懑難看。
若是讓人知道她堂堂天火教教主在這裏給一對卿卿我我的狗男女拿劍,當擦屁股的通房丫頭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但是爲了陰陽訣,我忍!
“小姑娘 你叫什麽名字?”師清璇探出半個腦袋朝黑裙少女問去。
黑裙少女猙獰神色一變,湧上溫順欣喜道:“仙子姐姐,我叫百合呢。”
師清璇若有所思道:
“嗯,名字不錯,還跟我一位故人多有相似。”
不過體态差距過大,她也隻當是巧合。
黑裙少女心頭冷哼一聲。
這個女孩,其實也算是她這逆徒對她潛移默化的影響。
而且還...
清璇劍主呼吸忽而一紊亂,但轉瞬便隐沒下去。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兩人糾纏的一樁因果。
多少帶點紀念意義,她也不想就白白給人送了去。
畢竟偌大王府,添這麽一雙筷子,一床被子不過是是九牛一毛。
“百合,啧,穿的可當真不合名字。”
李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暗戳戳刺了一句:“有些表裏不一啊。”
黑裙女孩百合歪頭嫣然一笑:“哥哥你若是喜歡百合穿白的,百合自然也可以穿白的。”
李卯搖搖頭道:“不了,我喜歡白的,但不是說衣服是白的。”
“你像你嘴裏的仙子姐姐,哪裏都是白的,哥哥就很喜歡。”
“師父疼疼疼!”
李卯身子一彎,腰間軟肉便被師清璇擰住。
師清璇淡淡道:“手給我撒開。”
李卯委屈将緩慢探向師清璇臀兒的手挪到腿彎。
黑裙少女笑容收斂,攥緊劍把,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一個沖師逆徒,一個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卻唯獨對自己徒弟病态關心的冰塊兒師尊。
你倆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無語。
來偷個東西還得受到精神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