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溫若華大大方方的,也有些被老母親這般猴急唐突給弄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思懸夫人還在一邊...
溫若華偷瞄向那位璇夫人。
雖然面目被鬥笠遮掩,但不妨礙想象出來臉色有多黑...
“娘...這是閨女的好友。”溫若華尴尬對師清璇笑了笑,輕聲解釋道。
雖然她饞人别家的夫君,但是也不能這般招搖過市,端上台面上吧。
老夫人卻是毫不在意,雙眼放光拉着李卯手掌噓寒問暖:“朋友更好!”
“你想想有多少良緣佳話都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朋友好啊朋友好!朋友好的不得了!”老夫人樂的嘴都咧到了耳根。
“哈哈,難得我家這丫頭糊塗半輩子,誰曾想竟然老天賜下來這麽一個好女婿!當真是天助我溫家,你們老爺呢?喊他過來!”
“還有若光,讓他滾回來,見見他姐夫!”
她家這老姑娘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如意郎君,哪能不好好把握機會!
溫若華臉色漲紅,細弱蚊吟指了指一邊身子僵硬,端坐一邊的師清璇:“娘,這位是思懸公子的夫人。”
老夫人笑呵呵打招呼:“欸,見過夫人。”
老夫人轉頭納了悶,側頭看向自家閨女:“若華,思懸公子是誰?”
“難不成是老身年紀大了,忘了?”
溫若華臉蛋兒泛紅,無顔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李卯。
“他。”
老夫人順着溫若華指的方向擡頭看去。
一看,便是一張俊美無俦的臉映入眼簾。
就是方才她一直念叨不停的天賜良緣,乘龍快婿。
但是這屋裏也就一個男子,好像她也不用順着看過去。
“咦?”老夫人心思不夠活絡。
總覺着哪裏有些不對勁,但是年紀上去了,一時半會腦筋還真沒轉過來彎。
啪——
溫若華一巴掌拍在額頭,無語扶額。
說白了就是她單的太久,她娘太興奮了...
臉也丢大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立時廳堂内便陷入一種詭異的尴尬氛圍。
衆人一聲不吭,一聲不響。
就默默看着老夫人那張大笑的面孔,後知後覺變得僵硬,最後嘴角緩緩下彎...
變作一灘死水....
老夫人收回手,臉色恢複嚴肅,最後以廣袖掩面,看向石闆地面。
那裏有條地縫。
“唉,你說這事弄的....”
溫若華有些社死,強行幹笑兩聲控場道:“呵呵,我來介紹一下。”
“這是我娘,姓呂。”
“呂夫人。”李卯拱手緻意。
呂老夫人仿佛一瞬間蒼老幾歲,也不複先前健談,無聲呻吟,擡手招了招算是打過招呼。
都這一把年紀了,還受這罪。
這死丫頭....
怎麽把有婦之夫帶到了廳堂!
溫若華面龐羞臊,抿唇看了看一邊的李卯:“這位是思懸公子,是護送我們下江南的貴人,也是朋友。”
“哦~”
一邊小丫鬟恍然大悟。
“然後這位呢....”
溫若華看着那鬥笠緩緩轉向她,臉上挂不住有些犯怵....
溫若華用了好大勇氣,這才嫣然介紹道:“這位,是思懸公子的夫人,璇夫人。”
“哦~”
“這位是百合,他們的女兒....”
呂老夫人顫抖着手掌将一杯茶灌入肚中。
她的閨女的每一句介紹都仿佛一把刀子往她心裏插一般。
溫若華見她娘就差喝茶給自己溺死的勢頭,連忙抛出來另一重磅炸彈岔開話題。
“此前我們車隊路上被镖局之人動了念頭,路上遭遇了镖人打劫,還好有思懸出手相救。”
“什麽?!”溫若華溫柔瞟了李卯一眼,朝呂夫人說道。
屋内人不知曉這一變故,齊齊驚呼一聲。.
……
一通解釋下來,呂老夫人也沒了先前那般尴尬,眼中俱是擔憂後怕,拉着溫若華的胳膊一直不停上下摩挲翻看。
甚至一把将人衣袍脫下,就要直接解肚兜看白團。
屋内唯一的男子,被師清璇和百合兩道目光逼着将頭轉了過去。
李卯覺得轉頭可能餘光能看見,于是便将手掌擋在了眼前。
唔,好白好圓...的瓷盤。
溫若華那頭安慰老母親,将衣服緊了緊說道:“娘,閨女這不是回來了嗎?”
“多虧有思懸相救,然後女兒又得知思懸也要南下,所以就鬥膽讓人幫着南下,到了咱家我好給人付酬勞。”
呂老夫人緊緊抿着唇瓣,眸中蕩起淚花,起身恭恭敬敬對着李卯彎腰一拜。
李卯忙上去将人攙扶了起來:“老夫人,這可使不得。”
呂老夫人抹了把眼淚:“哪裏使不得?”
“本想着讓若華去京城遊玩一番,若是中途出了事,我們當父母的隻怕後半輩子都再過不了一天舒心日子。”
“若華,你答應給人多少銀子?”
溫若華攙扶着母親胳膊,輕聲道:“一萬兩。”
“一萬兩?”
一邊丫鬟聽的暗暗心驚,暗暗咋舌。
這天文數字,幾百個她們都不夠的....
老夫人臉色不變,僅是大手一揮,便又鄭重加了五千兩上去。
“思懸公子,若華就是我們老兩口的命根子,一萬兩是你救了她的報酬,五千兩就當你護送若華回家的報酬。”
李卯默然片刻,沒有拒絕。
當下情形來看,接下這筆銀子是對兩邊最明智的選擇。
一個衷心願意給,你不要反倒是讓人于心不安,掃興了。
“銀子那頭你可交待好了?”呂老夫人又扭頭看向溫若華,“而且死在路上的丫鬟小厮可要好好處理一番後事。”
“是,閨女曉得。”
溫若華看向李卯,不假思索軟語道:“思懸,那頭我方才問了,一萬兩銀子要籌備些日子,你可能得多等些時候。”
李卯肯定沒什麽不願意,他本來就要在蘇州待上一些時日,去白雲庵一趟。
“我自然可以等。”
溫若華如釋重負,笑靥如花:“如此便好。”
“小花,準備幾間廂房,讓人住進去。”
“是,夫人。”
“不,一間即可。”師清璇淡淡說道。
溫若華毫不猶豫道:“那就一間。”
師清璇她是真怕了。
她怕有這麽彪悍的母親在這兒,分房睡說不得就要第二天看人洞房花燭夜了。
李卯自然是笑的美滋滋。
呂老夫人,您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