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喚在下思懸即可。”
“思懸?好奇特的名字,本...我倒是沒有聽過。”
“至于這根紅線...”
桃花夫人惆怅長歎一聲,說道:“也算是一個奢望念想,到了思懸公子你手中或許便是天意,公子收下即可。”
李卯被這番話說的雲裏霧裏,低頭看着那截紅繩一臉懵。
這怎麽...
“這...不太好吧。”李卯遲疑道。
裴圓圓卻不想多解釋,微微搖頭後,經由一邊丫鬟攙扶拜别:“公子保重,若是天意,你我自會再相見。”
桃花橋邊,酒樓之中。
臨窗紅桌邊,不知何時那冷冰冰劍客已是沒了蹤影,僅剩下臉上畫有黑龍和白發老翁盯着橋上那白裙粉紗夫人詫異:“黑龍,這裴圓圓怎麽突然跟一個男子聊上了天?也不怕給皇帝老兒帶了帽子?”
“嗤,誰知道,可能她自己也知道時日不多,看見白淨郎君想去歡好一番罷了,這不是咱們該管的事。”
黑龍神情淡漠,擦着刀鋒:“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松居客“嘿”一聲;“你還怪文绉绉的。”
……
橋上,李卯百思不得其解攥着手心的紅繩,看着不停回頭看他,以及毫不留戀離去的桃花夫人一幹人。
這是來桃花橋求姻緣,然後求到他頭上來了?
隻是那位夫人可不像是待字閨中,黃花閨女樣子。
但是是給家中晚輩求姻緣也說不定。
李卯長出一口氣,那驚豔容貌依舊在腦海之中久久難散。
人一走,就感覺有些怅然若失,不過手中還帶有那面紗的餘香。
李卯雖然被那美貌沖的大腦有些宕機,但到底見多識廣,一想想燕姨,步姨,太後....
那些個美婦人在眼前不着片縷跳舞扭腰的模樣,立時便清明許多。
李卯搖搖頭不再多想。
目光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冷落許久的萬墨蘭。
秀美姑娘依舊安靜站在原地,一手拿着個同心鎖,簿子擺在欄杆上,一手拿刻筆在上面寫字。
李卯輕歎一聲,将紅繩塞入懷中,時刻謹記重大任務。
就算任務再艱險再困難,他也不放棄不抛棄。
隻是這妮子他實在有些沒底....
橋中央。
萬墨蘭眉眼專注,但就是不知道爲何挂着些許失落。
而且旁邊那女俠夫人一行人一走,便有了大多空位。
湊上來許多秀恩愛踏春的小情侶憑欄遠眺。
不知不覺間便将萬墨蘭包圍在中央。
什麽同挂同心鎖,什麽貼心肉麻情話小詩....
“娘子,你身上真香。”
“你讨厭~”
“桃花橋上無桃花,老婆餅裏沒老婆。”
“呵呵呵~”
銀鈴般的笑聲飄蕩空中,無形在金陽之下散發着開春的男女荷爾蒙交融。
萬墨蘭微不可察撇撇嘴,被擾得心煩意亂合上了本子,轉而拿起來同心鎖攥在手中打量。
她來這桃花橋是做什麽?
本來就是想來看看風景,要是思懸公子在一邊還能作伴解解乏。
可誰曾想思懸公子竟然一連碰見兩個漂亮女子....
甚至還遞了紅繩。
然後把她晾在一邊..
萬墨蘭出神之際,突然傳來一聲清朗和煦呼喚。
“蘭兒。”
萬墨蘭眸子亮了亮,微微擡起頭來,越過前頭人堆直直看向後方趕來的白衣公子。
“思懸公子。”
書生眼見人不是一個人,失望之餘暗道一聲得罪匆匆離去,奔赴下一位單身小姐身旁。
李卯走到跟前,對上了萬墨蘭那雙泾渭分明,如同黑白棋子般的眼眸。
這次這妮子倒是稍顯退縮,眼睛飄忽轉了過去。
但是依舊沒有任何害羞的胭脂紅。
不知道是情窦未開還是完全沒把他當同齡人對待。
他雖然拉了大車肥車長輩車車無數,但其實也就是及冠之年。
李卯苦笑一聲,覺着這任務隻怕是有些難。
不過眸子流轉,再看見萬墨蘭手中的同心鎖之後,也全當是破罐子破摔,心神一動,抓着萬墨蘭的手便伸向那朱紅色大網之上。
萬墨蘭驚愕愣在那兒。
“這...”
李卯輕聲道:“蘭兒,雖然你現在是單身,但以後說不得就不是了,你好不容易來蘇州一次,倒不如先挂上去再說,而且上面也沒有名字不是?”
李卯說罷也不管人答不答應,往朱紅繩網上湊。
萬墨蘭發怔間任由李卯擺弄自己的手,一雙剔透眸子卻是盯着李卯專注側臉有些出神。
估摸幾息過後。
大功告成,李卯滿意看着紅網上的傑作,随後拎起地上包裹轉身招呼萬墨蘭離去。
萬墨蘭跟在後邊,卻好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腳步緩慢。
那玉白宛若雪泥般的耳尖上,冒起一簇血滴子般的嫣紅。
走了片刻後翻開小簿子,在上面寫道:“二月十八,思懸公子帶我去桃花橋上一起挂了一沒有刻名字的同心鎖。”
“思懸公子先前說我眼睛好看,但其實我一直也想說,思懸公子的眼睛更好看....”
“思懸公子好像對我真的圖謀不軌...”
“小姨怎麽辦呢...”
這是今日萬墨蘭在小簿子上寫字時,唯一以溫若華爲開頭起的一行正楷小字。
估計也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