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也沒了将東西取回來的念頭,就當是留個虛無缥缈的念想,好歹有個盼頭。”
“所以柳姑娘倒也不用擔心我撬牆角什麽的。”
柳冬兒面色卻是不比裴圓圓好看上多少,輕聲道:“夫人也不用這般同我解釋,我跟他...也是難如登天。”
裴圓圓輕咦一聲,詫異正準備再問。
但是柳冬兒卻看了眼天色,約莫逼近亥時,于是便打住道:“夫人,天色也不早了,我送您回去,晚上還有些事情。”
裴圓圓聞言也不好再多問,輕輕颔首重新将面紗帶上,款步依着柳冬兒步入樓棟林立一旁的青石磚面。
一側屋檐下挂着明燈,一閃一閃被晚風吹的“沙沙作響”,忽明忽暗。
另一側水上則擺着幾道小舟,安然靜止于水面。
幾盞熄滅的燈籠在小舟船艙外微微發着紅光。
路上往來行人不多,幾百米的長道估摸也就十多人在匆匆趕路。
幾輛馬車在一條小巷之中停着,幾人以裴圓圓爲中心,簇擁着往前趕去。
晚風吹拂,突然卷起一淩落木闆,剮蹭在青石磚面上發出磨牙聲響。
咔咔——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柳冬兒總覺着空氣冷了幾分。
一雙渴望下班的眸子近乎在一瞬間變得凝重,按住了腰間的春鳴刀。
“夫人。”柳冬兒将喚出聲。
裴圓圓不解間正欲作答,-風聲卻在瞬間突然停歇——
铮——
鐵器出鞘之聲轟然爆鳴!
倏——
柳冬兒面色一變,瞬間抽出腰間短刃,猛地一個轉身!
镫——
春鳴刀起手,瞬間将一長劍擋在半空!
刺啦——
火星四濺!
劍鋒離裴圓圓的脖頸僅有一拳之遙!
黑衣劍客借勢春鳴刀,一個後空翻兩腳一前一後橫拿長劍,眸光冷冽如毒蛇。
“保護夫人!大聲呼喊找來官兵!”
柳冬兒扭頭豎眉輕喝一聲。
裴圓圓一張桃花般的臉瞬息間面無血色。
“救命啊!”
“來人!”
一邊丫鬟如同無頭蒼蠅亂作一團,将裴圓圓護在中心往一邊巷子中逃竄。
但是還沒走過去,小巷陰影當中便逐漸出現一人高馬大,黑發披散肩頭,臉上畫着可怖盤踞黑龍的男子。
衆女眸子驚惶,顫抖止住了步伐。
那頭青磚路面上季馗眸子發冷,瞬息間再度豎刀直指裴圓圓。
同時小巷之中黑龍怒喝一聲,手中一掄精鋼圓锏,渾身王霸之氣迸發,如轟雷般瞬間蕩開夜色。
一衆女子瞬間被吓得花顔失色,雙腿打顫呆立在原地,有甚者腳下竟是淌出來腥臊不明液體。
柳冬兒見狀眸子一肅,一如脫兔般雙腳在地上一蹬,一個呼吸間再度擋在裴圓圓身前,橫刀而立。
裴圓圓面色煞白,蜷縮胳膊強作鎮定。
幾人對峙間,柳冬兒勢單力薄。
但對面那高大披頭散發男子同那冷漠劍客卻仿佛打了退堂鼓一般,僅僅同柳冬兒對峙,并無有任何要下一步動作的打算。
就在一幹子女子将将松口氣之時,裴圓圓頭頂正上方屋檐之上,卻突然破空飛來三道避無可避的寒光箭矢!
仿若星星點火一般,蓄以雷霆之勢,誓在泰山之崩,一擊必殺!
倏——
倏——
倏——
裴圓圓大腦一片空白,瞳孔渙散,瞪大了眼睛。
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慢鏡頭。
柳冬兒一臉驚恐,驚喊一聲“小心”,竭力向前飛撲。
但此時将将擡起手來,速度全然無法阻擋飛行如電弧般的箭矢。
箭尖之上抹着幽綠毒藥,泛着寒月冰光。
三箭之中,一箭指其心髒。
一箭指其頭顱。
一剪指其脖頸。
必殺之局,退無可退!
“成了!”
黑龍眼中閃過精光。
季馗漠然收劍,一副成竹于胸派頭。
不過就在裴圓圓将将閉眼認命之時,千鈞一發之間,屋檐之上卻突然傳來陣陣如同雷鳴電閃般的踩踏瓦片之聲!
其速度之快,甚至近乎到肉眼不可見的白色幽靈般!
隻見那一道白衣身影穿梭于陰影之中,随後猛地高高躍起!
眸子冷冽如臘月嚴寒,手中赤紅三尺劍鋒猛然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月般的劍弧!
咔吧——
三發軌迹不一,先後遞進的箭矢近乎在瞬間被齊齊應聲截斷!
頹然化作六截啪嗒啪嗒掉落在地!
屋檐頂,手持盤松弓的松居客緩緩站直身子,瞳孔微縮,閃過莫大忌憚。
地面之上黑龍神色凝重,眯眼發力,微微攥緊手中圓锏。
季馗淡漠眸中驚疑不定之後,瞬間迸發見獵心喜之亢奮。
裴圓圓驚魂未定心髒砰砰直跳,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柳冬兒忙去貼身攙扶裴圓圓,一雙眸子卻是始終未曾離開眼前白衣劍客。
白衣劍客一言不發,站定青磚路面,赤鋒斜指地面,向上一挑直指身前兩人!
渾身煞氣戰意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