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若華出去替王府采購些東西,就勾搭上了這位若華的外甥女?
若說兩人是清清白白就牽個手....
那爲何萬墨蘭的面頰泛紅,眼神裏還蘊着秋波。
而且這剛剛作的賦....
南宮素笙回味方才幾個字眼“雲髻堆翠”,“榴齒含香”,其用詞細膩确切,倒也符合一個經常同女子打交道的花花公子形象。
但是很明顯是爲了讨好眼前姑娘之言,哪怕才華再橫溢也是不争的事實。
身後鑽出來兩個丫鬟腦袋,捂嘴眼睛晶亮盯着前頭那白衣公子叽叽喳喳:“是那天的白衣公子!”
“怎麽不是跟溫夫人在一塊兒?”
南宮素笙實在不懂貴家這關系,索性就沒提,給倆人個台階下:“公子,不知方才作賦乃是出自你口?”
花圈中央,牽手兩人齊齊一愣。
萬墨蘭率先“蹭”一下抽回來了手,面頰紅粉一閃而逝,忙不疊掏出來小本本在上面勾勒寫字。
而李卯則是微怔回頭,卻見一綢緞紫裙,貴氣雍容的沉靜美婦立在小園入口處,其眼中帶着絲絲古怪困惑。
李卯認出來是那日在園林中偶遇的溫家客人。
可能也讀懂了對方眼中那複雜意味。
“不知夫人怎麽稱呼,在下跟溫夫人是朋友關系,護送溫夫人南下而暫居溫府。”李卯臉不紅心不跳,也不管人問不問,率先回答疑惑。
這東西怎麽說呢....
雖然人黃花熟婦親過自己....
兩人摟過,抱過過。
而且人還三番兩次說要掏出來團子犒勞他...
甚至自己還捏過那豐腴小肚子....
但是這年代沒定親,總歸是個異性朋友的關系。
而且還不像現代分的那麽細,什麽py,男閨蜜之類的。
說朋友那就是朋友。
他自然是問心無愧。
“護送南下的朋友?”
南宮素笙聞言一愣。
看來先前果真流言不真。
怎麽有人把人說成女婿這種離譜的話都出來了?
南宮素笙眼中警惕明顯散去幾分。
但是回頭一想,她想起來原先老姑娘若華在她跟前談及眼前公子露出的那種鍾意作态....
南宮素笙欲言又止打量了一番眼前還挺郎才女貌的一對兒....
這...
這怎麽小姨外甥女能趕着一個男子搶的?
但是吧....是不是若華單相思她也不曉得,但明确知曉若華确實跟這位公子沒有定下來的關系。
期間若是眼前公子突然瞅見了一個年輕些的嬌美姑娘,一見鍾情了也說不定.....
這愛恨情仇彎彎繞繞的,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
難不成就她跟前出演個一處宅子裏兩代人争搶郎君的狗血倫理劇情?
南宮素笙瞟了眼一邊安安靜靜寫字的萬墨蘭,遲疑道:“我姓南宮。”
李卯打了個招呼:“南宮夫人。”
南宮素笙回以一禮。
“方才那兩句賦,是出自我口,但不是我所作。”李卯坦誠的很,相當尊重曹雪芹的著作權。
南宮素笙眼中閃過訝異:“不是你所作,但是我爲何從未聽過這兩句佳作?”
李卯噎了下,含糊其辭道:“古舊典籍,比較冷門,夫人沒聽過倒正常。”
“隻是不曉得夫人過來是爲何事?”
南宮素笙聽見面前男子隻是口傳之人,眼中期待明顯淡了淡,叨擾一句沒什麽便要轉身離去。
身後兩人重歸于好,就好像捉奸之人離去,重新開始暖床....
但就在南宮素笙腳步将邁出小園之時,身後卻再次響起兩人交談聲——
“思懸公子,你說武王世子寫的那本《三國演義》中的諸葛孔明于城牆之上奏琴,吓退司馬懿,這當真的不是無稽之談?”
“這你就不懂了。”
“常人所言,說司馬懿是怕城中有詐,諸葛亮就吃準司馬懿老謀深算,不敢随意涉陷才有此膽大一計謀。”
“但要換我說,其實司馬懿就知曉諸葛亮守得是空城又當如何?”
南宮素笙腳步一頓,微微擡首,玉耳豎起。
對于那位才華橫溢的武王世子,她關注其作品頗多,其中《三國演義》更是視作珍寶般的典籍,來回翻看。
其中也覺得個中兩人博弈有些過于兒戲,如今被眼前白衣公子這麽一提,心中迸發出趣味來。
“自古以來俱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諸葛孔明一死,曹家第一個要處理的,便是司馬家。”
“他除去魏國大敵,不可謂不勞苦功高,可曹操身爲一亂世枭雄,最不怕的就是所謂的名聲。”
李卯輕聲道:“卧龍死,司馬盡。”
南宮素笙美眸微怔,閃過絲絲精芒閃光。
她确實此前從未想過如此一轍。
如此說來,是既符合了司馬懿的人設,甚至也通曉了劇情的不合理處。
“要知道司馬家竊取皇權,憑的就是司馬懿之隐忍蟄伏,中間遠離權力中心許久,最後才如毒蠍般一擊中的。”
“原來是這樣。”
李卯目光平視眼前花叢,俱是對那曆史縱橫浪濤之感慨沉浸。
萬墨蘭立在一旁,默默盯着那平定卻又暗藏洶湧之眼眸,出神片刻後,又在本子上寫道——
二月十九,思懸公子今日爲我作賦解惑...小姨...我該怎麽辦?
梅花苑入口處,南宮素笙微微閉目長出一口氣,回頭深深看了眼那白衣公子之後,穩步離去。
這位公子,還當真是有趣。
這番城府眼界,隻怕流傳出去同那武王世子可并列一出什麽北李卯,南思懸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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