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碼頭邊沿靜悄悄,民房巷道之中突如其來升騰起一層稀薄血氣。
李卯眉頭微皺,不覺間站直了身子,方才慵懶姿态消散一空,轉而抽劍扯下白狐裘,凝神看向那處青石巷。
屋頂上率先躍起幾道黑衣人影,居高臨下,身手不凡,其中最次者也要比方才的大刀漢子要精湛上十年功力。
李卯眸子淡漠,耳朵一動,再度看向一邊屋檐下一踱步而來神色戲谑,靠着門柱,叼狗尾巴草的鬥笠客。
碼頭邊夥夫劉管事方才還在感歎劫後餘生的聲響,立時再度消失匿迹。
好家夥,這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屋檐垂着雨珠,往下倒着沫子。
雨聲不絕于耳。
門柱邊,那鬥笠胡茬男子率先開口道:“小子,身手倒是不錯,面皮也俊,多半讨女人喜歡。”
那鬥笠客徐徐訴說:“但是咱走江湖的,可不會因爲你長得俊就不動你!”
鬥笠客抽刀一砸門闆,低喝一聲發出轟響,誓要給眼前白衣公子一個下馬威!
要麽你死守這批貨,要麽你就識相滾蛋!
我們天火教最看不慣這種靠臉上位的小白臉!
不像我們教主,雖然是女兒身,但是任你長得再俊也都是手下無情!
氣氛劍拔弩張,李卯凝重無比。
“搶貨!”
邬非突然低喝一聲!
李卯肅然擡劍,嚴防以待。
但就在邬非話音剛落刀鋒铮響之時,巷子裏突然傳出一道不容拒絕,護犢子般的禦姐女聲。
“邬非,不準動他!”
“嗯?”
邬非錯愕回頭,一邊蓄勢待發之天罡壇從衆也都愕然回頭看去。
這是教主的聲音?
卻見一黑裙女子,長發及腰,齊整劉海下是一雙冷豔嗜血紅瞳。
妥妥的煙熏妝長腿高冷禦姐模樣。
其雙手染着血水,拎着一個死不瞑目的腦袋,緩緩從巷中踱步而出,身後跟着一獨臂漢子,一黑衣劍客,還有一白發老翁,各個氣勢不凡。
邬非還未揮下去的刀僵在半空。
教主這是什麽意思?
不準動‘他’?
天火教從衆齊刷刷看向岸邊握劍風姿無雙的白衣劍客,臉色立時無比微妙。
難不成教主看上這白衣劍客,準備帶這白臉小生回總教開苞所以不讓他們動?
教主到了這個年紀,倒也說得過去....
這小子确實俊,細皮嫩肉的。
但是碰上教主....
邬非連同一幹子天罡壇壇屬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就以教主的狠辣手段,隻怕這小子斷根之日,皮開肉綻之時近在咫尺了。
先榨成幹屍,然後殺了抛屍野外....
邬非等人立時回應道:“教主放心,我們一定會将這白衣劍客毫發無損擒下!”
“玉前輩?”李卯橫劍不放,看着那紅瞳長發人影眸光若有所思,試探喚道。
“前輩?”
邬非等不知情之人聽李卯喊得如此流暢熟絡,面色微妙。
沒曾想教主以前沒傳出來過什麽绯聞,這一來就是差輩兒的奶油小生?
不過說的也是,也就這種小白花似的清純高傲男俠,最可能勾動教主最早以前那顆懵懂躁動的少女心。
堕落の高冷男劍客。
邬非瞟了眼白衣公子傲冷的俊臉。
唔,教主還好這調調?
“小弟弟~咱們又見面了。”
一幹子天罡壇人心道一聲“果然”,見這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見了一家人,也都紛紛放下兵刃,躲到一邊吃起了瓜。
不過話說回來,他媽的老松接單接的是要劫教主外邊包養小生的貨?
這老剝皮真不怕得罪了教主?
而且教主這誘惑的聲線....
嘶——
邬非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雖然教主确實算得上是大周江湖少有的美人,但落差過大,還是讓他們升起一種平日裏相處的鐵哥兒們,突然發嗲的感覺....